“李嫂子你咋想的？那塑料就她会买吗！你放心，你们这些签约的塑料，我派人给你们买去！咱大队有拖拉机，到时候直接拉回来！”
有大队长这句话兜底，李大娘心思有点动了。
李大娘想了想，还是鼓着勇气对大队长说：
“大队长啊，人家苏青也挺好的，我其实签协议没啥不乐意的...”
“这不是你乐不乐意的事，咱村就不能助长这种不良的风气！乡里乡亲互相帮助，还要拿个协议做要挟，那成什么了！以后要都这么整，咱村还怎么共同进步，共同富裕！”
大队长感觉自己说的可有道理了，后背都挺得笔直。
“你去找苏青，就说我说的，协议毁了！她有啥不满意的，让她找我！”
大队长交代完，又去到下一家。
签约的七十多户，大队长几乎走了个遍。
有的比较有主见，明确表示不会去毁约。
大多数都被大队长莫名的发火吓到，同意去找苏青。
李大娘到苏青家的时候，正碰上苏青发火。
“怎么了你们？约好了的？这几天天天来找我毁约，刚签几天啊？”
苏青脸都气得发红。
自己这小半个月竟忙叨这帮人大棚的事，结果架子啥都整完了，就差塑料了，集体来找自己毁约了。
这属于吃饱了就骂厨子，卸了磨杀驴吧！
“苏青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大队长让我们来的。他说你有啥不乐意的，去找他。”张大爷低声解释了一句。
“我找他干啥？我教他搭棚了吗？我跑他家指导了吗？”苏青蹙着眉，眼神寒凉。
“受益的是你们！人不能没有良心吧？我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结果就收到你们毁约的要求？呵，真无语了。”
苏青无奈的摇着头，把抽屉里签满名字，按了手印的纸抽出来。
“你们签约那天我咋说的？我说这其实就是君子协议而已，用来约束有良心的！但我现在也看出来了，你们都没啥良心！算了，不用你们毁约，这纸我自己撕。”
苏青两只手拽住纸的两边，咔嚓咔嚓撕了好几下，往面前站的人群里一撇。
纸屑能有多大力度，还没到人的面前，就已经稀稀拉拉飘在了地上。
“都滚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大棚自己弄，别问我这怎么整，那儿怎么回事的！我无可奉告！”
苏青气的都飚脏话了。
这群村民太可恶了！
“苏青啊，你别生气...”李大娘挤到苏青前面：“要不，你跟大队长好好说说，我们其实倒是不反对跟你签约，大队长有点...”
李大娘想说，大队长有点强硬，他要求毁约，这些村民哪敢违背。
“算了，协议我已经撕了，你们不用再和我说什么，我已经看透这个村了。”苏青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激动，她已经彻底寒了心，连火气都发不出来。
“回吧回吧！”苏青站起来，推着面前的人群往门外。
这些人都自知理亏，刚接受了人家的指导，转头就毁约，确实不地道。
他们都蔫头耷脑地往门外走。
刚出了院子，苏青把院门狠狠地带上，进了屋子又咣当一声甩上门。
苏青进了苏正才的屋子，气呼呼往凳子上一坐：“爹，我不想在村里待了。”
苏正才叹了口气：“哎，没办法，咱村人都听大队长的，没人会站在你这一边。”
“我要搬县城里去，你去吗？”
苏正才愣住：“丫头，那可不行啊！你搬去县城，工分和口粮咋整？你户口在咱村呢，县城里面能容得下你吗？啥事不都得卡你？”
苏青明白苏正才说的对，自己没有县城户口，到时候派出所查出来，还得怀疑自己身份。
“我去待一段时间，消消气，现在村里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成天被个缺心眼的大队长压着，她都烦得慌。
“去散散心也行，待两天就回来。”苏正才点头。
丫头确实今天受委屈了，这段时间她的忙碌，苏正才都看在眼里。
早上早早地起来吃完饭就出门，累一大天，到晚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
但是每天饭桌上，还会很兴奋地给自己讲，帮了谁谁家搭好架子，帮谁谁家解决了大棚的问题。
没想到，多日的真心付出，换来村民一起来毁约？
这事放谁身上，谁都得伤心。
苏青也不耽搁，第二天收拾了被褥，骑上自行车就奔县城去了。
县城的房子租了三个月，这一个月左右都没住，租金都浪费了。
苏青打算着，到县城一是散散心，二是看看有没有新路子。
骑到县城租的房子，打开锁头，进到屋里。
上次那个自称房主的男人已经离开了，之前闲聊的时候听他说起，工作常驻外地。
多日没人居住，屋里又飘进了不少灰尘。
苏青拿了个盆，到水井边引好水，压了一大盆。
又找了两块破布当抹布，把炕、窗台，桌子、凳子都擦了一遍。
一门心思干活，别的啥都不合计。
看着脏乎乎的地方重新变得干净，也是一个解压的过程。
等全忙叨完，估计得有两个多小时。
苏青洗干净手，又把自己带的行李铺好，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炕上。
望着房顶的椽子，心里胡乱合计着。
她决定住县城的这段时间，天天都跑到工商所问执照的事，必须得催着他们赶紧给办下来。
没有执照，菜收不成，韭菜的生意也谈不下去。
哎呀，韭菜！
苏青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己的大棚里还种着韭菜呢！
她倒是来县城逍遥了，韭菜咋整？谁浇水谁施肥？
都怪自己气的头晕脑胀，把韭菜已经忘到天边去了。
哪怕交代张红星他们先帮忙照看一段时间也行啊，咋就忘了呢！
算了，先休息好，明天回村子跟红星说一声。
反正从县城骑回靠山村，也就两个来小时的事。
现在想起靠山村，她心里就不舒服，她本来就是穿过来的，对那片土地也没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