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第二天又把苏青叫到了大队。
苏青心里挺不乐意的，她本来计划着要去县城的，结果路上就被大队的人给拦下来了。
“您又找我啥事？不会还是昨天的事吧？”
苏青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透着不耐烦。
大队长倒是笑呵呵地，淡定地面对苏青的反应。
“苏青啊，我昨天回去想了想，还是想劝你几句。”
他看苏青没说话，清了清嗓子又继续。
“帮那十多户建大棚，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也替那十几户感谢你。咱村呐，其实还是比较穷的，很多村民家庭条件可能还不如那十多户。大部分村民都是为了多挣点，才想着跟你学建大棚。”
苏青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这是又想劝自己免费，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大队长，我昨天就跟您说过，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不是他们想学我就要免费教学的？我不是菩萨，我没那么善心！”
一句话就把大队长怼了回去。
大队长尴尬地张了张嘴，他确实没什么立场去命令苏青。
“苏青啊，你看这样呢，你就只抽出一天时间，咱们安排一场教学。不管他们学会学不会，你都算是尽心了！如果之后他们再有不懂的，你再收指导费行不行？乡里乡亲的，咱就照顾照顾行吗？”
苏青盯着大队长，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带着无语。
大队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没什么东西，他随手理了理。
“苏青啊，你看我这个安排怎么样？”
见苏青半天没说话，大队长又问。
苏青摇摇头：“不行。”
大队长表情立时一凝，嘴角的笑容也收起。
“苏青啊！你现在也不是那么缺钱，咱们村属你最有钱！帮帮咱们村的村民怎么了？不就抽出一天时间嘛？难道你比我还忙，一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大队长有点着急，语气都加重了。
“大队长，你说我贪心也好，狠心也好，这个忙我绝对不会白帮。理由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不想再重复。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苏青真是一点面子不给，抬屁股走人。
留下大队长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盯着苏青远去的背影，暗暗握了握拳。
苏青出了门，骑上自行车，飞速往县城骑。
大队长爱怎么想怎么想，与她无关。
这十多户都让她后悔了，她可不愿意再费力不讨好的帮那些村民。
她身陷谣言的时候，谁帮她说句话了？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和小知青去县城的事。
但凡这些村民之中，大部分相信她的人品，这流言都不会传那么厉害。
谣言都已经发展到，需要靠大队长发广播来遏制，说明程度已经相当深。
不说全部，至少90％的村民，都是对她人品不信任的。
传谣的时候怀疑自己，想建大棚的时候又来求自己，想啥美事呢？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不定以后吃饱了就会骂厨子！
一路想着，又骑着自行车到了工农兵饭店。
门口的小档口上着板子，今天没有开。
饭店里还没开始上人，有零星几个吃饭的。
苏青进了门，熟络地到了前台，对着陌生的店员说：“你好，我想找一下采购张哥。”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啥事？”
女孩表情带着不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青。
苏青笑着解释：“我和张哥认识，我找他有点事。”
“有事下班再说，没看见我们店里正忙着呢！”
女孩翻了个白眼，又继续扒拉手里的算盘。
人家说的也是，临近中午，饭店正陆陆续续上人。
自己这个时候找采购聊事情，确实有一点打扰。
苏青也没和她争论，默默往旁边让开，抬头瞟了眼后厨的方向。
门帘挡着，只能看到里面来回走动的腿，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那我能在这等会儿吗？”
她又笑着问陌生的前台。
女孩白了她一眼：“要等出去等，里面地方本来就小！”
苏青没吱声，转身出了饭店。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路过的也是裹着大衣步履匆匆。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如果张哥需要韭菜的话，他肯定会主动去村里找自己，就像上次一样。
这么多天过去也没等到他，说明人家现在可能不缺菜。
那自己在这等着，就属于浪费时间。
王经理帮她解决了一千多斤韭菜，应该都销往县城的国营菜店或者供销社门市部了。
她应该去那些地方转转，顺便了解一下韭菜的真实售价。
但她左右看了看，一头雾水，完全找不到国营菜店在哪。
路人都闷头走路，嘴巴恨不得缩进领口里，苏青打消了问路人的念头。
她又回身进了饭店。
前台抬头一看，苏青又回来了，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好，我想问下，国营菜店怎么走？”苏青迎着女孩瞪着的目光，友好发问。
“不知道！我这是饭店，不是问路的地方！”女孩喊的声音有点大，惊动了靠近前台的一桌客人。
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看了眼苏青，又看了看前台：“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冲，人家问个路而已。”
男人一说话，女孩鼓着嘴不吱声了，又斜楞苏青一眼，低头忙自己手上的活。
男人又转头看着苏青：“国营菜店离这大概三公里吧，你出门往百货大楼那边走，百货大楼往西的马路一直走就能看见。”
男人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就挺正直的那种。
“谢谢大哥了！”苏青道谢，转身出了饭店。
“陈经理，你还挺热心呢！”对面的男人打趣了一句。
四方大脸男人扒拉一口米饭，又夹了块排骨：“人家小姑娘问路，我听到了就帮个忙嘛！总好过让人家大冬天的乱跑。”
“那您咋没说，您就是国营菜店的呢？”男人斜眼笑。
“这就没必要了，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热心的指路人。”陈经理用筷子指了指盘子：“别闲聊了，赶紧吃吧，一会儿还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