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把跪在床前仰着脸看她,眼底那层湿漉漉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结婚吧。我都准备好了。只要你跟我拜堂成亲,往后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谁也分不开我们。”
“我们就办中式婚礼怎么样?你长得这样正统大气,中式婚礼一定会把你衬得更加漂亮。”
宋伊人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结婚?”
这两个字在她舌尖上滚了一圈,她觉得好熟悉,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跟她提过结婚,是谁呢,她想不起来了。
“你又跟我说这种话。怎么又说要结婚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就跟人结婚了,场面好大,院子里挂满了红绸布,老槐树上缠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可是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我刚才醒的时候还记得他的脸,现在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使劲想了很久,脑子里只剩下雾蒙蒙的一片空白,连那张脸的轮廓都散了。
周恒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宋伊人把脸贴在他胸口上,乖乖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你是我爱的人,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话刚说完,她忽然皱了皱眉,抬手捂住胸口,心跳猛地快了好几拍,心口又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刺痛,像是一根极细的针从心尖上飞快地穿过去,又像是有个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周恒低下头看着她,手指头在她额角上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的吗?”
宋伊人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周恒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傍晚时分周恒把凤冠霞帔捧到她面前,大红的绸缎在煤油灯底下泛着温润的光。宋伊人伸手摸了摸那顶凤冠上颤巍巍的珠花,抬起头来看着他,“今晚就办吗,好像有些快。”
“我等不及了。我怕夜长梦多,怕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只要我们结了婚往后谁也别想再把你带走。”
周恒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那双瘦得眼窝都凹下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宋伊人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好,那就今晚。”
周恒愣了半秒,随即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放下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他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发着颤。
“你果然是爱我的。你终于肯爱我了。”
宋伊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又被那根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把眼睛闭上,把那丝若有若无的疼压了回去。
周恒问了句结婚需要准备什么,宋伊人仰起脸来看他,眼神懵懵的,像个头一回被大人领着去赶集的孩子。
周恒拿手指刮了下她的鼻梁,眼底那层满足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乖乖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别的我全都安排好了。”
宋伊人歪着头看他,抿着嘴笑了。“周恒你对我真好。”
说完又想起什么,拽了拽他的袖口,“可是我爸爸妈妈呢?人都是要有爸爸妈妈的,我的爸爸妈妈不用来参加婚礼吗?”
周恒的手在她袖口上停了一瞬,随即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
“要的要的,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我们这就去接你爸爸妈妈过来。”说着朝门外招了招手,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宋伊人盯着那两个人看了好一阵,脸上全是努力辨认的困惑。“我不认识他们。”
周恒揽过她的肩膀,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个认错了糖果的孩子。“你认识的,他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你前阵子上山采药摔坏了脑袋,好多事记得不太清楚了。你看看婶子这张脸,跟你长得多像。”
宋伊人又看了看那对中年夫妻,又看了看周恒,终于点了点头。“好,她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周恒抬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眼底那层得意和满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你现在这样多乖,多懂事。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听。要是从前你也这么听话,咱们也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宋伊人仰起脸来看他,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刚化开的溪水。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愿意做。因为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是互相相爱的。”
宋伊人把手从胸口放下来,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银戒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天色暗下来,整个村子却亮堂得像白天。
晒谷场上摆了好几十张桌子,每张桌上都点着龙凤花烛,烛光把整个场子映得暖烘烘的,村口请来的吹鼓班子把唢呐吹得震天响,孩子们在桌子缝里钻来钻去抢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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