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招阴的衣冠(1 / 1)

今天看短视频的时候,发现有司机反应,经常能在那种小道上,碰见一种怪象。

就是有的路上,会横在马路中央一套人的旧衣服。

司机也是懂行的,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轧过去。

下面评论区就有人科普,说这事有人故意摆出来让车辆轧的。

为的就是给这件衣服的主人散灾。

让过往的轧过去的车辆将主人的病痛磨难带走,说是非常缺德。

然后我就想起来一个类似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名叫钱路,也是我道观的一个香客。

钱路为人老实本分,在城郊开了间五金店。

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踏实安稳。

他父亲老钱半年前做了个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本身很成功,主治医生拍着胸脯说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老钱就是缓不过来。

他整天蔫蔫地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吃不下饭也睡不踏实。

半年掉了二十斤秤。

钱路带他复查了好几次,每次医生都说没问题,是术后正常反应,慢慢养着就好。

可钱路看着他爹一天比一天虚弱,心里跟油煎似的。

那天他来道观给父亲上香祈福,在院子里跟几个老香客聊起这事。

有个热心的大姐告诉他一个偏方。

说可以把写有病人姓名和生辰八字的整套衣服铺在太阳底下暴晒三天。

让日头把病气晒透,然后一把火烧掉,病人的病就能跟着衣服一起走了。

太阳能散发出天地间最强的阳气。

衣服贴着病人穿过,沾了病人的气息。

把衣服晒透了烧了,就等于把病气也晒透了烧了。

钱路原本不是那种盲信偏方的人,但那段时间他看着父亲一天不如一天。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想试试。

他回家翻了他爹一套旧的中山装,又找了件旧衬衫和一条裤子。

从上到下凑了一整套。

然后在一张黄纸上写了他爹的名字和八字,塞进上衣口袋里,把整套衣服端端正正地铺在了自家车道上。

他家住在城郊,有个独立的小院子。

车道是私家水泥路,平时除了自家人没人经过,不用担心被人踢了踩了。

这就比我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种人家要懂事多了。

衣服晒了三天。

头两天什么事都没有。

衬衫和裤子被太阳晒得发硬,袖口和裤脚微微卷起来。

看着跟正常暴晒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第三天傍晚他准备去收衣服回来烧,走到车道边一弯腰,整个人愣住了。

那套原本好好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过。

衬衫胸口的位置裂了好几个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

不是剪刀剪的也不是火烧的,倒像是被某种强腐蚀性的液体滴上去之后蚀穿的。

中山装的两只袖子从手肘处齐齐断裂,袖口不知去向。

裤子的两条裤腿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尖大的小洞,像是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过。

最让钱路头皮发麻的是,衣服上还挂着几缕长头发。

这头发又长又细,晦暗没有光泽。

缠在衬衫纽扣和中山装领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钱路蹲在车道边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他家车道是封闭的,院墙两米高,外人进不来。

家里也没养猫狗,更没有老鼠虫蚁。

这套衣服晒了三天,他每天进出都远远看一眼,从来没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最后一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爹的病情就急转直下。

老钱原本只是精神不济。

衣服晒完的那个晚上开始,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天一黑就惊恐地缩在床角,死死盯着窗户,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有人要杀他。

白天稍微好一点,但眼睛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吃饭的时候筷子戳不到碗里,走路的时候撞门框,才几天的工夫就瘦脱了相。

钱路吓坏了,连夜开着车来道观找我。

我到他家的时候,钱父正靠在客厅沙发上打盹。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但那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印堂上罩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整张脸像是蒙了一层灰黑色的纱。

我在老钱对面坐下来,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了片刻。

他的呼吸很浅很急促,眼皮一直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又看了那套衣服。

那衣服被钱路装在塑料袋里放在茶几上。

我把衬衫拎起来对着窗户的光仔细看了看。

发现破洞边缘发硬发脆,用手指轻轻一搓就碎成了粉末。

而且洞不是被外力撕扯出来的,是被阴气从内部腐蚀的。

中山装袖口断裂处也有同样的腐蚀痕迹。

加上那些密布在裤腿上的针尖小洞,则是很明显的被阴气腐蚀形成的。

我把缠在纽扣上的长头发小心翼翼解下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发现那上头萦绕着一股极淡的腥臭味。

以及尸体腐烂之后残留在头发上的那种特有的腐败气息。

我把头发放在罗盘旁边,盘面上的磁针立刻偏转了将近九十度。

针头死死地指着那缕头发的方向。

我让钱路带我去车道看看。

他家的车道从院门口直通到车库,长约二十来米,宽三米左右。

两侧是光秃秃的水泥围墙,没有任何绿植遮挡。

单看这条车道本身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但站在车道入口往远处看,正对面是一条笔直的断头路。

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

断头路冲门,这在风水上叫路冲煞,本身就容易招阴。

偏偏钱路家的车道又是南北走向。

南端是院门,北端是车库。

车道两边的围墙把阳光挡了大半。

因此中央的位置,一天到晚只有正午的时候才能晒到太阳。

而这时候的阳光里的阳气已经开始衰减了。

没什么能量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槽。

阴气从断头路的方向顺着车道灌进来,到了车道中段被围墙夹住散不出去,就在这个位置越积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