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6章 报废车厂的鬼魂(1 / 1)

最近雨多,又潮又闷的挺压抑。

所以咱们今天就讲个稍微搞笑一些的故事来给大家解解闷儿。

这事说起来有点哭笑不得。

我忘了是哪年了。

有个事主经人介绍找到我,姓刘,后面我们就叫他大刘。

大刘四十出头,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

他人长得敦实,面相也憨厚。

但往我道观里一坐,整个人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他说他三个月前出了场车祸,在高速上被人追尾,车翻了。

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

抢救了两天才脱离危险。

后来住院住了一个多月,骨头长好了,伤口也拆线了,体检指标全部正常。

可他就是缓不过来,整天昏昏沉沉的。

觉怎么睡都不够,注意力集中不了,上班看调度表看一会儿就走神。

说话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最邪门的是他总觉得冷!

三伏天穿件薄外套还打哆嗦,晚上睡觉要盖两床被子。

他去医院复查了好几次,能做的检查全做了。

什么甲状腺、血糖、电解质、脑CT……全正常。

医生最后只能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让他回家慢慢养。

他养了两个月,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同事跟他说话他都反应不过来。

领导已经暗示了好几次让他再休一段时间的病假。

他老婆觉得不对劲,托人找到了我。

我一听他出过车祸,心里大概就有方向了。

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搭了一下脉。

他脉象浮细无力,尺脉尤其弱,像是井里的水被抽走了大半。

这是典型的失魂之症,魂魄不全,神不守舍。

人体有三魂七魄,丢了一部分魂魄的人就会精神萎靡。

我说你这是车祸的时候魂魄被撞出身体了。

有一部分没跟着你一起从车里出来,现在还留在那辆车上。

你肉身的伤是好了,但魂魄不全,光靠吃药休息是养不回来的。

大刘听了将信将疑,说那怎么办?

我说简单,找到那辆车,在他丢魂的地方把魂魄召回来就行。

他脸色一下就变了,说那辆车早就报废了。

当初撞得太厉害,保险公司直接走的全损,拖到报废车厂拆掉了。

我说那就麻烦了。

车被拆了,魂魄就没了依附,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普通的招魂术恐怕召不到。

不过可以试试,万一他运气好,魂魄还在车厂附近没走远呢。

我让他在道观里坐定,摆下香案。

然后把他那辆车的车牌号和车的型号写在引魂符上。

最后引燃符箓,念了搜魂咒。

咒语念出的瞬间,香烟笔直地往上升了三四尺。

然后忽然抖了一下,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了几圈,散了。

这是搜魂咒没有找到目标。

但香烟摇摆了,就说明魂魄还在,没有散,也不在地府。

但它没有一个固定的方位,定位不到。

我又试了两次,结果都一样。

这种情况我以前也遇到过。

多半是魂魄飘在某个地方不停移动,或者附在了什么不停移动的物体上。

我告诉大刘,说你这魂怕是还在车厂里找你的车呢。

大刘说那还等什么,我开车带你去。

结果我们俩驱车赶到郊区那个报废车厂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车厂大门口站着一群人。

中间还搭了个简易法坛!

一个穿着黄袍的同行正拿着桃木剑在坛前念念有词,旁边几个工人缩头缩脑地躲在角落里。

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一个工头模样的大哥苦着脸说,这车厂最近闹邪了。

一到晚上,厂区里就有脚步声。

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响。

从拆了一半的车壳中间一直走到零件堆放区,来来回回好几趟。

还有人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

那种老式轿车的关门声,闷闷的一声响。

几个值夜班的工人吓得都不敢上夜班了,老板赶紧请了大师来做法驱邪。

我听完就乐了,走过去跟那位做法事的同行打了个招呼。

我把他拉到一边,指了指大刘,说那个“邪”不是邪,是他丢的魂。

同行愣了一拍,然后也笑了。

笑归笑,我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我说我在道观里给他用搜魂法召了三次都没召回来。

想来是这车厂的风水地势正好克了搜魂法。

搜魂法说白了就是朝四面八方撒一张网,魂魄在哪儿,网就往哪儿收。

但这车厂本身就是个拆解报废车的地方。

每天砸、拆、压、切,金属碰撞、零件分离。

这种环境在风水上叫“金煞之地”。

金煞之地到处都是断金碎铁,金气乱窜。

搜魂法的气场一撒出去就被这些杂乱的金气给搅碎了,根本撒不到地方。

再加上魂魄自己也不知道肉身已经康复出院了。

他还一门心思想把车开回家,天天晚上在车厂里找自己的车门、方向盘。

找车回家的执念太重。

这种情况,除非让他的肉身亲自站到车厂里来,就算再召十次也召不回来。

肉身一到,魂魄一看,车虽然没了,但人还在这儿,回家的目的达到了。

这样执念就松了,自然会跟着走了。

我跟大刘走到他车被拆的区域找了找。

发现那辆车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了。

车壳被压成块堆在废铁堆里,四个轮子不知去向,方向盘孤零零地挂在一根铁丝上……

我在废铁堆前重新摆了香案。

然后让大刘站在车壳旁边,喊了三声自己的名字,又喊了一句“回家了”。

香烟此时升到半空中,猛地打了个旋,往下沉了沉。

然后拐了个弯儿,笔直地往大刘身上飘了过去。

大刘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晃了一下。

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笑出声的话。

他说,韩道长,我怎么觉得突然不冷了。

我说你当然不冷了,你的魂在车厂里找了仨月的车,脚都走酸了。

可是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