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穗儿把大半张脸都埋进了围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手上戴着棉手套,脚下踩着羊皮短靴。
棉衣棉裤加持,冷是不冷的。
清河镇的天气又不像北方那般寒冷,就这装备,即便是大清早的出来,也是扛冻的。
早市里人又多,挤在一起,挡风得很。
卖菜的摊子,竹筐里摆着的萝卜菘菜等带着泥土的寒气,冬月独有的冬笋和冻菌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果摊上陈列着柿饼、梨子、蜜橘等,红黄相映。
鸡鸭鹅在一旁角落里咯咯啼鸣。
挎着菜篮子的妇人一边搓着手,一边跟肉摊老板脸红脖子粗的杀价。
街角的茶摊上,炉子坐水,烧得红旺,赶路的脚夫缩在一堆不捧着滚烫的粗瓷碗取暖。
漫天烟火热气抵御着隆冬寒凉,嘈杂人声此起披伏。
苦寒冬日里,这一方早市,却盛满了鲜活温热的人间气儿。
这是别处可见不着的人生百态。
徐穗儿身处其中,看得兴致勃勃。
虽然早起天寒,但也不是日日都早起,这样的生活气儿,时不时的领略一下,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更别说,买菜其实也是很有趣的。
今晚的席面也就一桌,人不多,所以徐穗儿要买的食材也不多,一条走过去,差不多就买好了。
惦记着回去做早点的事儿,便赶紧带着阿小原路返回。
回到马尾坡时,天也才刚刚大亮。
沈老夫人已经起了,在堂屋里烧得红旺的火盆边,给苗儿梳头。
那温馨的一幕,看得徐穗儿忍不住一笑。
抬脚进了厨房,厨房里,守味和孙正几个正在清点马大顺采买回来的各种食材,开始今日的备菜之中。
越近年关,福满楼的生意更是火爆。
特别是这寒冬腊月里,福满楼又推出了一系列锅子和煲,一直到见底,那都是热乎乎的,吃得人浑身舒坦得不行。
大冬日的,谁不想吃两口热乎的,带劲着呢!
喝了半碗温热的水,徐穗儿拆了围脖等累赘的东西,穿上了围裙,准备做早饭。
先前出发去早市前交代香巧和面醒发上,这会儿发得刚刚好。
她打算做花卷,配山药排骨粥。
先把粥给熬煮上,再拿过醒发好的面团反复揉匀排气,擀成面皮,面皮均匀抹上一层葱油,铺满葱花,对折,再次刷葱油撒葱花,再次对折。
而后,再次擀平,从一侧卷起,切出剂子,扭制成花卷造型。
如此层层分离,每一层都带着葱香,便就是葱油千层花卷了。
全部做好静置二次醒发一刻钟,等生胚变轻盈,锅里水烧开,花卷上蒸笼,就开始蒸制了。
堂屋里,周素兰和沈老夫人说着话。
“看这天,今年怕是要下雪呢,也不知道长山和小花他们啥时候回来。”
嘴上虽这么说,但周素兰确定,今年是会下雪的,且下得还不小呢。
平县十年里难得一回下这么大的雪。
好在,断断续续的下,是没有引起什么雪灾的。
只是,下了雪后,怕是官道,也没那么好走的。
周素兰算着日子,盼着徐长山他们能赶在下雪之前回来。
“京城里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对沈老夫人来说,下雪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反倒是在京城之外,不是每个地方每年都下雪,她反倒有些不习惯呢。
“算算日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实则是她收到了进忠的信,知道用不了几日,他们就会启程回来了。
周素兰点点头,又看了眼乖巧坐在旁边的苗儿头顶的两个小圆髻,伸手摸了摸,“又快过年了,等过完年,苗儿就是八岁的小姑娘了。”
苗儿仰头看她,而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阿姐不是就十七了?奶奶,阿姐要嫁人了吗?
小云姐姐说,姑娘家十七岁一到就要嫁人了,她姐姐就是十七岁那年嫁的人,嫁了人之后,她就再也不能跟姐姐一起睡觉一起玩了,一年里,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得见姐姐一回,因为她姐姐嫁得太远了,回来一趟不方便……”
苗儿小嘴巴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末了,抓着周素兰的手,满脸认真,“阿姐会嫁得很远很远吗?那我能不能跟她一起嫁过去?我不想一年只能见阿姐一次,我想天天都跟阿姐在一起呢。”
周素兰还没说什么,沈老夫人却忍不住乐,“真是傻姑娘,你可不能跟着你阿姐一起嫁过去。”
她不禁想起了静姝小时候,也曾童言童语的跟她说:娘,等将来我长大了嫁人的话,能不能带着娘你一起嫁?我不想跟娘分开。
当时她就想啊,她可不能叫她的静姝嫁得太远,就嫁在她眼皮子底下,抬抬脚就能见到最好了。
“苗儿打小就是穗儿带着长大的,这丫头,最是跟穗儿亲,穗儿说啥她都听得很,穗儿说屎是香的,她都信着呢!”周素兰笑得眉眼不见,跟沈老夫人打趣着。
苗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一副你们才不懂的表情,“本来阿姐说的话就都是对的,反正,我才不要跟阿姐分开,阿姐嫁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