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重重点头,又似乎觉得这样没有说服力,嘴里跟着出了声:“真得很像!除了双目失明,样子老了一些之外,那张脸,几近跟姑娘一模一样,所以,我才想问,姑娘是不是孪生子……”
都十八年了,姑娘还活着的话,也是三十来岁的年纪了,怎会不老呢?
兰嬷嬷扭头看向沈老夫人,双手也是下意识的攥紧了些,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老夫人……”
沈老夫人唰得一下站了起来,却一时没能站稳,摇摇晃晃两下后又落了回去。
她紧紧的抓了抓衣襟,“去马尾坡。”
“是!”兰嬷嬷忙应声,喊了喜兰扶了老夫人起身。
…
周素兰有些心不在焉的在纸上记着东西,她如今字识得不少了,会写的,也不少了。
至于写得如何,她还笑话穗儿来着,她们祖孙两个,一道学的,做菜她不行,这写字嘛,她写的还是比穗儿像点样的。
不管是王全,还是香巧,或是刘文远,这几个当‘师傅’的,对着她俩写的字来说,都说她写得更好点。
若是亲家真找上门来了,她和亲家母面对面的坐着说事,她也不是个大字不识的睁眼瞎老太太不是?
唉,净是想东想西的想得多了。
周素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长山他们这会儿走到哪儿了。
不经意抬眼,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周素兰一惊,忙迎出柜台来。
“老夫人,今儿来茶肆喝下午茶呢?老样子,我让点心铺子送您爱吃的肉松蛋糕来?还是您今天想吃点别的?茶肆今儿也备得有桂花雪梨冻,穗儿做的,要不要尝尝?”
她这神出的,也不知道人沈老夫人在在门口都站了多久了。
沈老夫人焦躁的心,在踏进这里后,渐渐的回稳了下来。
还不确定的事,急也急不得,万一不是呢?
穗儿做的,四个字清晰的钻入了耳中,沈老夫人想也未想便应了声。
“好。”
周素兰顿即扬声:“宝生,快给老夫人上一碟子桂花雪梨冻来!再来一壶老寿眉!”
“诶!”
沈老夫人跟着看过去,看到了应声动起来的徐宝生。
十四五岁的小子,面色红润,朝气十足,壮得跟头小牛似的,一看便很健康。
那浓眉大眼的,眼睛里似乎装着星子一般,亮亮闪闪的。
“老夫人,您慢用!”
沈老夫人的视线落在徐宝生脸上,一时舍不得离开。
徐宝生感受分明,心里不免嘀咕起来,这沈老夫人今儿咋这样看他?难道他脸上有东西?
忍不住抬手摸了把脸。
那小心思在脸上表露无遗的样子,不由叫沈老夫人失笑。
“你是叫宝生?是哪两个字?”
嘀咕归嘀咕,徐宝生还是忙回道:“是宝贝的宝,生辰的生。”
他如今,也是识得不少字的人了!
同样,也会写,从前是王管事,如今是刘掌柜,每天都有教他呢!
他还买了两本书在看。
他想去考武童生!
他如今跟着师父练得了一身拳脚功夫,虽然比不过师父,但好歹也不是之前的半吊子了,随随便便,打个普通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考文科举给家里争光,他是没法了,但若是能考个武秀才什么的,运作运作,好歹弄个什么小官当当,也能给家里撑点场子。
可惜,不管是奶奶还是阿姐,都不许。
“是这两个字啊,宝生,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了!”
“十四啊,那你可真够高的,长得也很壮实。”
“是吧,我每天都跟着我师父扎马步,打拳,强身健体呢!”徐宝生笑咧了嘴,下意识的跟沈老夫人炫耀起了自己有些粗壮的胳膊肉,完全忘记了刚刚嘀咕的事。
“真是个好孩子。”沈老夫人脸上堆着满满的笑。
一旁的兰嬷嬷一双眼睛也紧紧的黏在徐宝生身上,一眨不眨。
旁边瞧着的周素兰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回头就不免跟徐穗儿说起来。
但凡有个啥事,她都习惯了跟穗儿说,祖孙俩互通有无,有商有量,谁也不瞒着谁什么,说是祖孙,其实也更像朋友。
徐穗儿听罢了,暗暗上了个心。
傍晚,沈老夫人在常用的包厢里吃饭,请了她上去一起吃,顺便说说话时,徐穗儿就暗暗在观察沈老夫人。
然后,她便发现,不管是沈老夫人还是兰嬷嬷,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人。
顿时,她猛然想到了之前在州城第一次遇见时,在马车里,沈老夫人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像是透过她在回忆另一个人。
没办法,狗血剧情看得太多,这会儿,徐穗儿满脑子都是狗血剧情,给她雷了个外焦里嫩。
不会吧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都说儿子像母亲多,女儿像父亲多,但她的眉眼其实更像田氏得多,苗儿也是,反倒是宝生长得像徐长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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