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迎着曹飞云震惊的目光，神色淡淡道：“对。”
“你……”曹飞云目光在她和萧策川身上来回转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策川上前一步，揽住扶玉的腰：“本官是朝廷命官，她是本官妾室。”
“妾室？”曹飞云呆若木鸡，“李悬，那你为何会……”
“她不叫李悬。”萧策川打断他的话，“不许这么叫她。”
曹飞云：“……”
萧策川对曹飞云的敌意如此明显，扶玉担心继续下去，他会对曹飞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于是轻描淡写道：“你把他抓来做什么？”
萧策川冷哼：“你不是以死相逼吗，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寻死，我就杀了他。”
扶玉还没做出反应，曹飞云愣住了：“寻死？李悬，你不要冲动……”
“闭嘴，她不叫李悬！”萧策川怒道。
曹飞云：“……”
扶玉叹了口气：“我没有寻死，你把他放了。”
“没有寻死你为何绝食？”萧策川冷笑，“从今日开始，你绝食，他也别想吃，我倒要看看是你先饿死，还是他先饿死。”
扶玉看萧策川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你我之间的事，不要将无关之人牵扯进来，我跟他不过几面之缘，把他放了。”
“你把我当傻子不成？那天夜里他扒你裤子，我都看见了！”萧策川窝火道。
这个姓曹的刁民简直狗胆包天，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算自己仁慈。
如今落到自己手中，怎能轻易放过他。
“……他不知道我是女人。”扶玉无奈道，“他把我当兄弟，以为我有隐疾才有那番举动。”
曹飞云一看他们因为自己生了误会，连忙道：“对对对，我不知道李悬是女子……”
“她不叫李悬！”萧策川暴跳如雷，拔剑抵在他脖颈上，“再乱叫，本官拔了你的舌头！”
曹飞云脖子一缩。
扶玉掩在袖子下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她谨记不能露出着急的神色，免得萧策川起更重的疑心，只微微蹙眉道：“你既是通过曹飞云才寻到我，想必在此之前就派人盯他许久。
那你应该清楚，他跟我相认不过两日，先前我们只在曹家村到南京的路上同行，途中一道的还有曹家兄长，你大可不必因此猜测迁怒于他，我与他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你要舍身为他挡箭？”萧策川一提起这件事，怒火高涨。
那天夜里他带人在曹家所在的巷子设伏，亲眼看到扶玉摔倒，曹飞云着急忙慌去扶。
扶起她时又是揽肩又是搂腰便罢了，这刁民还要扒她裤子。
他忍无可忍才射出那一箭。
可没想到扶玉瞧见了，冒着中箭的风险将他推开。
而曹飞云也奋不顾身抱着她躲开。
若非对彼此有意，又怎能为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扶玉有种越描越黑的无力感。
眼看萧策川钻了牛角尖，自己继续为曹飞云说话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她丢下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便转身上驿馆二楼去了。
走上楼梯，扶玉没有立刻进房间，而是站在转角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半晌，萧策川的声音传来：“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扶玉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扶玉也没心思睡觉了，琢磨着该用什么办法说服萧策川放人。
曹飞云把她当朋友，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牵连，甚至是丧命。
到了正午，婢女提了食盒到房间。
刚把饭菜摆开，萧策川来了。
他在膳桌旁坐下，目光凉飕飕地看向扶玉：“吃饭。”
扶玉心事重重，还是没什么胃口。
但一看萧策川那副“你敢绝食我就弄死曹飞云”的架势，她权衡利弊，眼下还是得顺着他。
把他捋顺毛了才好说服他放人。
于是她走过去坐下，端起婢女送过来的汤，喝了一口。
汤刚入口，萧策川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险些将菜震翻。
扶玉一惊，差点呛着。
伺候的婢女更是连忙跪下。
“你果然在意那个姓曹的！！！”萧策川阴郁的神色中充满了山雨欲来，咬牙切齿道，“为了救他，你都肯妥协吃饭了！！！”
“……”扶玉嘴里含着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汤，这几日积压的惊惧憋屈怨恨愤怒绝望在一点一点地发酵扩散。
去他娘的，本来就又烦又累。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她将汤咽了下去，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将帕子放在桌上，左手捋起右手的袖子，然后，抬手重重扇了萧策川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萧策川脸被打偏向一旁。
等扭回脸，他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萧策川顶着这个巴掌印，本来戾气十足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扶玉。
扶玉则甩了甩被反作用力震到发麻的手。
过去两年她不是没打过萧策川，要么借着做梦的由头，要么是床笫间作情趣用。
在彼此都清醒的状态下打他还是头一回。
左右该说的不该说的话全说了，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而她也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装作温柔小意地哄他。
那就彻底撕破脸皮，暴露真面目吧。
烂命一条，不服就干！！！
她不想再忍这个蠢狗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忍了！
扶玉动完手，摆出防御姿态，等待萧策川反击。
可等了一会儿，萧策川没还手也没骂她，而是紧紧盯着她，眼神渐渐古怪，胸口起伏也慢慢变重。
扶玉目光落到他越来越红的耳朵上，心中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低头往他下边一看，果不其然，那处鼓起一个极不体面的轮廓。
扶玉：“……”
她抬起头，正对上萧策川克制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复杂得很，恼火、震惊，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像一只正在冲她狂吠的恶犬，挨了她当头一棍之后，本来该冲上来撕咬她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空气安静了几息。
意识到自己那一巴掌竟给他打爽了，扶玉险些气笑，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是真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