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慕容紫莺随口应道。

夜十七揽着她的肩头，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宁和美好。

良久，待得夕阳终于偷偷躲在了山后，夜十七将卓铁匠相赠的那颗定空珠取了出来。

“紫莺，这颗珠子名为定空珠，是一件难得的法宝……”他将定空珠的威能对慕容紫莺讲述了一遍，并且要将此珠相送，使得慕容紫莺颇为吃惊。

“仙宝？”

夜十七应道：“不错，仙阶的法宝。”

“给我？”

“对，如果你能将此宝好生利用，如若再有危难之时，便等于多了一重保障。”

慕容紫莺摇了摇头：“我不能要。此宝珍贵，而且效用非凡，相信对你而言也有大用处。”

夜十七却笑了笑：“虽然此宝对我来说，也算有用，但作用已经不是很大的了。我将此宝给你，也是为大家的安危着想，好比今日，倘若你有此宝，便可开辟一个小型空间，让众人暂且进入其中，就凭那瑶尘仙尊等人的修为，几乎不可能有所察觉。”

当初夜十七从卓铁匠那里得到定空珠，自然是颇为欣喜。

并非是因为定空珠具有的能力，主要是他觉得，可以借助此宝进一步的来感知和掌控空间之力。

过去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的尝试，并且有了些收获。

所以这定空珠，对夜十七的确还是有用的，但经由此事，他一番权衡之下，还是觉得将定空珠送给慕容紫莺更好一些，如此一来，便可借助定空珠的威能，在紧要时刻，为惊霄楼众人提供一重安全保障。

借此，也算是减轻了夜十七心中的顾虑。

听夜十七这么说，慕容紫莺稍稍犹豫后，这才最终答应收下定空珠。

而后，在夜十七的帮助下，慕容紫莺将定空珠滴血认主。

收下定空珠后，慕容紫莺柔声道：“十七，你将此宝赠我，便说明，此次那云上天虽然惨败，但我们惊霄楼的凶险依旧还在。”

慕容紫莺的聪颖，夜十七早已习惯。

他点头道：“不错，也许，用不多久，云上天还会来找麻烦。也可能除了云上天之外，还会有更强的对手。”

“更强的对手？”

夜十七看向远处，天地间已经一片昏暗。

“对，更强的对手。这所谓的脱凡化圣，剑开天门，虽非我本意，也不是我所求，却是我现在必须要做的。但此事在天下万灵看来，却可能带来一场旷古的浩劫。”

不等慕容紫莺相询，夜十七继续说道：“他们觉得，一旦剑开天门，便同时会令上界的仙神妖魔入得人间，到那时，人间界法则崩乱，万灵都将成为蝼蚁，甚至人间界也将坍塌而不复存在，所以他们才竭尽全力的要阻止我。”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不想再保留什么，便将一切对慕容紫莺和盘托出。

慕容紫莺一直觉得夜十七心中有事，而且是一件很大的事，却没想到，竟然会大到这个程度，竟然会关乎整个人间界的安危，关乎天下万灵的生死。

“十七，那剑开天门，的确会有这种隐患么？”

夜十七缓缓点头：“的确会有。”

“这……如此说来……”慕容紫莺欲言又止。

夜十七知道慕容紫莺要说什么，他苦笑道：“呵呵，你是不是要说，倘若是这样，那天下万灵想要阻止我，却并非是错的了，甚至如果云上天此次的作为，一样是情有可原？”

二人早已水乳交融，心心相系，便自然没什么不可说的。

慕容紫莺轻叹一声，点头道：“哎，按你方才所言，你的那些师父，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能够重获飞升的希望，却不顾整个人间界的安危，这……这的确是自私的，天下万灵又岂会坐以待毙呢？”

“是啊……”夜十七也赞同慕容紫莺的说法，他沉沉的应了一声，而后有些无奈的道：“到现在我才明白，虽说我一路走来有些磨难，但那些所谓的磨难，实在都算不得什么，起码，我的立场是明确的，我要活着，就自然要将那些想让我死的人除掉，而且，我要斩尽杀绝，不留隐患。”

“可现在，我才懂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难，是明知不可为而必须为，是身不由己，是两难相全，是抉择……”

慕容紫莺揽住夜十七的手臂，柔声道：“我能理解，那些散仙散魔，虽然看上去对你百般的好，却是建立在需要利用你的基础上，若是你没有了价值，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甚至杀了你，想要灭了整个惊霄楼也是轻而易举。”

“我知道，从你自身而言，你绝不会畏惧强权，可是现在，你心中多了牵绊，多了顾虑。你不怕死，却不希望连累到我们。”

“可你顺了他们的心意，又势必会得罪天下万灵，成为天下万灵必须要铲除的对象，自然一样会将我们至于险境。”

夜十七看向慕容紫莺，他似乎也没想到，仅凭他方才所言，慕容紫莺就可以完全站在他的立场，将他心中的难分析的如此透彻，实际上也的确如此，甚至那夺命魂莲还要在其次，毕竟那夺命魂莲关乎的只是他夜十七一人的生死而已。

夜十七甘苦一笑道：“呵呵呵，差不多吧。曾有人对我说过，作为一个修者，就不该再去沾染情缘和凡尘，不该再有七情六欲，因为有了这些，便有了牵绊甚至是软肋，于道业大为不利。”

“那……你觉得呢？”慕容紫莺偷眼看着夜十七问道。

“我觉得……说的有道理。”

慕容紫莺的脸色顿时下意识的变了变。

因为夜十七倘若真的有了这种想法，对她而言，就将会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但她心底里，却也并不否认这番话中所含的道理，正所谓无欲则刚，无求无畏，所以她知道，也许这样才真的是对夜十七好。

她当然希望夜十七好，可正如夜十七刚才所言，这天下间真正的难，是两难相全，他不希望自己影响了夜十七的道业，又不愿因此而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