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位散仙散魔也都是一样。
这一刻,面对滚到眼前的一个藤球,面对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他们反倒是愣在了原地。
实际上,是这神秘的东海渔村,打一开始就给他们心中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再加之现在,他们是半点修为都没有,所以面对任何突发情况,哪怕只是很微小的一件事,也显得有些拘谨。
恰在此刻,一道身影走了出去。
夜十七缓缓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藤球,将之递向距离最近的男童。
单单是这个看似最寻常的动作,对冲墟剑仙,乃至另外那些老者而言,早已经变得陌生。
甚至是淡忘……
自从他们道业有成的那一天起,这一双腿,就不曾再曲下过。
更何况是在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面前。
而从逆境中一路走来的夜十七,虽然几十年来修为突飞猛进,但本质里却还保留着一个凡人的纯真。
这一刻,他面带淡笑,递出藤球,轻声道:“你的球,给你。”
为首的小男童眨了眨眼,微微歪着头:“你们是谁?”稚嫩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夜十七回道:“我们……只是路人。”
小男童挠了挠头:“路人?路人……是什么啊?”
这一问,倒是把夜十七给问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正当此时,小男童一把抓过夜十七手中的藤球,而后转身跑向了老树。
“爷爷,爷爷……有人来了。”
老树下的两位老者此刻也已经留意到了夜十七等人。
孩童们跑到近前时,两个老者已经缓缓起身。
其中一个身形高挑,但稍稍有些驼背,另一个则是矮胖的身材。
两位老者缓步走来,虽慢但脚步却很稳健,冲墟剑仙只好迎了上去。
“二位老人家,老夫冲墟,有礼了。”
来到近处,冲墟剑仙拱手施礼。
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而后那高挑身形的老者微微皱眉,他环顾了冲墟剑仙以及众人一眼后道:“你们这是……”
冲墟剑仙面带淡笑:“哦,我们只是偶然间路过此地,有些疲累,这才想歇歇脚而已。”
高挑身形的老者再次看向身边的另一位。
“我们这个小渔村,好像很久都没有外人来过了吧?”
那矮胖的老者轻轻点头:“嗯,很久很久了,一百年?一千年?哎,我也记不得了。”说话间,老者皱了皱眉,又道:“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好像从来也没有来过外人呢?”
“是吗?”高挑老者问了句。
那老者挠了挠头:“嗯,好像是。嗨,你是村长,你难道不记得,怎么还要问我?”
两个老者你一言我一语。
乍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个老糊涂。
可众人心中的震惊却不小。
即便是夜十七此刻也紧锁双眉,心中暗暗的惊奇。
但这几十年来,早已养成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眼下修为没了,神魂自然也失去作用,自身的观察力便显得尤为重要。
在他眼中,不论那方才几个小童的反应,还是此刻两个老者的神情变化,都没有丝毫的做作和虚假。
可二人的话中之意,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若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两个老人家,岂不是活了上千年,甚至更久?但他们却好像对自己的年岁丝毫不觉得离奇,就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夜十七仔细的观察,他们现在没有修为在身,这两位老者看起来也是寻常人,而且整个渔村中,并没有特殊的灵力波动,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到与外界一模一样。
不过,惊奇归惊奇,夜十七也没有忘记自己此来的目的。
所以他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渔村,从村口的巨石开始,到此刻目力所能看到的一切,一草一木。
可感觉却是,平常中透着古怪,古怪里又含着平常。
太多的疑惑于瞬间萦绕在夜十七的脑海中。
甚至包括,如果这渔村里的人寿命都很长的话,规模怎么会这么小?
那小童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却称那可能活了很久的老者为爷爷。
这样一个几乎完全隔绝外世的小渔村,村里只怕一共也没有多少人,如何繁衍?
等等……
除非,这渔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也可能……哎,太多的可能。
不解之处太多,便不那么离奇了,夜十七索性放平了心态,泰然处之。
冲墟剑仙依旧和两位老者交谈着。
其余的散仙散魔四下观望。
恰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鸦鸣,引得夜十七循声看去。
呱,呱……
却见一只黑鸦从天际飞来,直接落在那老树的枝杈上,黑鸦周身尽是黑色的羽毛,与寻常的乌鸦没什么分别,唯独双眼呈现出金黄色,颇显灵动。
在这样的渔村中,忽然飞来一只黑鸦,顿时引得众人的注意。
但一番观察,也难以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倒是夜十七,与那黑鸦对视片刻,心头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波澜,只觉得黑鸦的一双金眼,灵动中带着几分深邃,似乎是在审视众人,仿佛能看穿世间百态,人心算计一般。
不远处,被称之为村长的高挑老者问道:“那……几位既然来了,便是客,不如喝些水酒如何?”
冲墟剑仙急忙笑道:“呵呵,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嗨,没什么。”
而后,老者将众人带到他家中,并让老婆子弄了些吃喝。
由于屋内并不宽敞,众人便在院中停歇。
寻常的粗粮,几条咸鱼,几碟咸菜,有些苦涩的酒,众人虽然客气,但都没有触碰,并非是觉得饭菜太差,像是他们这些散仙散魔,早已辟谷,吃喝已经不是他们生存所必须。
他们是出于一种防备,不敢胡乱饮食。
众人不去触碰桌上的饭食,令老村长面有为难。
倒是夜十七率先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又抓起粗面馍馍吃了起来,才令略显尴尬的气氛得以缓和。
他的乾坤袋里不缺美酒香肉,怎奈现在,根本无法将之取出,而且即便可以,他也不想那么做,显得对老村长的招待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