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人族修炼界大能道者汇聚云上天时,天下各处的上古遗族也在蠢蠢欲动。
而这些上古遗族的立场毋庸置疑。
他们未必在乎什么人间界的安宁,但为了其族人可以安稳,种族得以延续,自然绝不会任由冲墟剑仙继续下去。
于是,各族开始互相沟通,最终派出了族内顶尖的强者。
对这些上古遗族而言,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不是劝阻,也不是单纯的阻止,而是直接将包括冲墟剑仙在内的一干人全部诛灭。
所以,现如今的冲墟剑仙,虽然看上去得到了数位散仙的支持,甚至又来了三位散魔助阵,实力可以说是极其强悍,但却同时面对着极其强大的对手。
冲墟剑仙清楚这一点,他也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
眼下争的,就是一个时间。
而夜十七虽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缘由,也知道此事可能带来的凶险,却无法想象得到,这种凶险会达到什么程度。
……
冲墟剑仙带着夜十七和八位散仙散魔向东飞驰。
数十万里之遥,一路无话。
最终,于数日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滨。
众人跟随冲墟剑仙,立于相距海边十余里处的一座山峦之巅。
却见冲墟剑仙面沉似水,环顾四周,同时单手不断的掐动指诀,仿佛是在判断方位,寻找那东海渔村的具体位置。
众人伴其身旁,也都东张西望。
唯独夜十七,立于峰巅边缘,面朝大海的方向。
一眼望去,远处是一片蔚蓝,开阔无比,与天穹融于一体,阵阵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吹来,夜十七背负双手,索性将一切抛之云外,享受着片刻的美好,感受着天地的广袤,自然的奇美。
来时的路上,他也没有闲着,利用了一切时间,继续提升自身的修为。
他清楚,冲墟剑仙等人,并不希望自己的修为继续提升。
但从他自身而言,顾不得那些。
好在不久前,天麓山巅与那紫霄宫老祖的交手时,将老祖所凝的玄黄紫气收入了定空珠的空间内。
这些玄黄紫气,便成了他提升修为的灵源,将之炼化后,使得夜十七的修为境界,继续向着武劫境中期迈进。
剑道造诣上也在提升。
从剑破万法之境,向着天剑之境迈进,可以说是人间界,剑道的最后一个阶段。
纵然是冲墟剑仙,现如今也没能完全踏入天剑之境,最多只能算是一只脚踏入而已。
所以,即便夜十七天资聪颖,也十分艰难。
然而,惊霄剑铸成后引动的器劫,令夜十七第一次感应到了劫力,这劫力,便是天道之力的一种。
所谓的天剑之境,就是要使得自己融于天地,便可借天之力而化剑。
夜十七对劫力的感悟,有助于他不断提升剑道造诣,向着天剑之境迈进。
但还需要一个过程。
只是这个过程,并非完全靠努力和积累就可以,还需要机缘。
除了这些,他对天地铜钱,定空珠乃至是空间之力的感应和掌控能力都在不断提升。
可以说,这段时间以来,夜十七的整体实力,各个方面都在不断增强,但从本质上,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一时间,天,地,自然……
夜十七使得自己融于其中,尤其是大海的广袤,令他心胸无比开阔,面朝大海,仿佛一切阴霾都可以散去,一切压力都会得以减轻。
不远处,三位老魔头打量着冲墟剑仙。
他们不敢以魔魂来探视冲墟剑仙,但见其愁眉不展,三人本就心存疑惑,最终洪奎忍不住道:“冲墟道兄,眼下我们已经到了东海之滨,不知你途中所言的东海渔村,究竟在何处?”
冲墟剑仙掐动的指诀稍稍一滞。
他转首看向洪奎道:“道兄莫急,若是老夫没有记错的话,应该距离此地不远了。”
“不远了……”洪奎重复一声,而后笑了笑道:“冲墟道兄,这东海之大,可谓无垠,海岸线怕是少说也有二三十万里。”
血魔闫伦接茬道:“冲墟道兄,倘若你真的来过,哪怕是百年前的事,也不该忘了才是,何以眼下还要寻觅?”
冲墟剑仙轻笑道:“呵呵,几位道兄稍安勿躁,那渔村既然可能是圣人所遗,岂会那么容易寻找?数千年来,天下间都不曾有人提及过这个渔村,自然说明其定有玄妙之处。”
包括夜十七在内,九位散仙散魔的神魂都足以覆盖方圆千里,甚至更远的范围。
在他们的神魂下,可以探视到一些村落的存在。
冲墟剑仙自然也能,但他却并不在意,显然不是目标所在。
三位老魔对视一眼,对冲墟剑仙这样的解释半信半疑,但他们对此事毫不了解,也只能听之任之。
相对而言,其余几位散仙大能却没有质疑。
因为当初冲墟剑仙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将他所得的那本古籍,交给几位散仙大能翻阅了。
几位散仙大能当时便直接将古籍上的内容牢牢记在心头。
其中自然有如何找寻那东海渔村的办法。
想当初,冲墟剑仙得了古籍后,也是按照此法,的确找到了渔村所在,这才印证了他的判断,否则的话,他身为陆地剑仙,岂会对一本不知来由的古籍便深信不疑。
葛郎中笑道:“洪道兄稍安勿躁,既然那渔村可能是圣人所居,定然大有玄机。”
洪奎看了眼葛郎中,又看了眼冲墟剑仙,只好点头,不再多言。
而后,众人继续跟随冲墟剑仙,沿着东海岸向南搜寻。
他们沿着海岸线一直找了三千多里,最终,冲墟剑仙的面容才流露出几分喜色。
此刻的他们,依旧立于一处山峰上。
山峰距离海岸只有二三十里的样子,山峦叠嶂,多有一些山坳和山谷,但此处却稍显幽静,众人神魂之中,最近的人类村庄,距离此处也有四五百里的距离。
这时的冲墟剑仙,正在凝目打量着三丈外的一棵古树。
那古树长得并不粗壮,却也枝繁叶茂,形态犹如相连的云朵般探向大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