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都是大能之辈。
姬无邪退的这半步,看在他们眼里,可是非同小可。
那毕竟是一个修行了几百年的散魔。
他们自然知道,姬无邪一定是在试探夜十七的深浅,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不得而知,但是这半步却足以说明,姬无邪似乎是吃了亏。
尽管姬无邪不可能用上全力去试探。
然而此刻,姬无邪心里的确是颇为吃惊。
此事重大,三位老魔都清楚,姬无邪之所以要亲自试探夜十七,为的就是要衡量一下,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脱凡化圣的可能。
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脱凡化圣,但起码,此人在心境和毅力等方面,都必须要远超常人才是。
所以姬无邪施展魔功,以魇境来考验夜十七,无非也是要试一试夜十七的心境。
既然是试探,他岂会用上全力?
方才他布下的魇境,最多只有六成威能而已。
即便如此,六成威能的魇境,也足以让一个心境不够坚实的武劫境修者吃尽苦头。
甚至姬无邪当时想,若是这小子没那么厉害,索性就让他出出丑,借此也可以压一压冲墟剑仙的气势。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就在方才的一刹之间,夜十七竟然迸发出了一股异常强大的精神力,而精神力恰恰就是魇魔所布魇境的克星。
事发突然,连他想要增强魇境的强度都来不及。
这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生生将他布下的魇境给破了。
在姬无邪的记忆中,几百年来,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要知道,就算是大能散仙,一旦被他以魇境困住,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醒来,毕竟他所布下的魇境,并不针对本体,所以本体修为再强,但心境不稳,道心不坚也是枉然。
所以像是冲墟剑仙等大能散仙,在面对这位魇魔的时候,都是要高度警惕,时刻防备的。
借此,才可以避免被魇魔的魇境所困。
若是一旦被困,那将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
这一刻,姬无邪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心中暗怒,却不好发作,所以开了口,只说了个你字,后边的话便没法继续了。
夜十七已然破了魇境,恢复过来。方才他这一招,实际上也在剑破万法之内。精神力量的凝聚作为力量基础,那一招万剑齐飞,便是破法的形式。
他淡淡一笑,对着魇魔拱手道:“前辈,承让了。”
魇魔压了压心中怒意。
几息之后,他对着夜十七缓缓点了点头:“好小子,看来你并非空有这一身修为,能抵得住老夫的魇境,有点本事。”说罢,他转首看了眼刀魔洪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实际上是直接给破了,但姬无邪总是要给自己留些面子,这才说是夜十七抵住了他的魇境。
显然,三人暗中借助魔魂也在沟通。
方才魇魔试探夜十七,也是得了洪奎的示意,所以此刻,他需要向洪奎做一个汇报。
虽然仅仅只是轻轻的一个点头,洪奎便瞬间了然。
与此同时,冲墟剑仙和其余众人,脸上略显紧张的神情烟消云散,卓铁匠甚至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而后用赞许的目光看向了夜十七。
卓铁匠甚至走到夜十七的身边。
“十七,可以啊,这普天之下能够让赫赫威名的魇魔退了半步的人可不多。”这番话多少有些讽刺魇魔的意味。
夜十七急忙回道:“四师父,是魇魔前辈有意相让。”
魇魔冷冷的瞪了卓铁匠一眼,心中怒意不浅,但似乎也没办法,虽然他方才只是作为一种考验,但结果的确让他丢了几分颜面。
洪奎已经得到了姬无邪的反馈。
这一刻,他的心头便有了些盘算。
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心中暗道:“这小子,既然能在此等年岁,达到武劫境界,即便有强者相助,其自身的资质和悟性也绝不会差。没想到,竟然还能过了魇魔这一关,便说明这小子的韧性和心境也很成熟,如此说来……难不成,他真有可能踏出那一步?”
这个念头,令洪奎沉寂了多年的心境也产生了动荡。
他与冲墟剑仙和其他散仙无非只是修行道派不同,但对于飞升的渴望,以及对自己目前处境的无力是完全一样的。
所以,当他真正看到了希望的时候,心底里一样会产生莫大的振奋。
眼下,姬无邪已经试探过了夜十七,洪奎和血魔闫伦便没有再试的必要,之所以让姬无邪去试探,就是要看看夜十七在心境和韧性等方面是否出众,唯有姬无邪才能办到这一点。
至于他和闫伦,虽然实力上不弱于姬无邪,但他们只能去试探夜十七的修为实力,而这一点已经没有必要再去试探了。
几息之后,洪奎的目光终于从夜十七的身上挪开,再次看向了冲墟剑仙。
“冲墟道兄,倘若此事真的能成,对我们这些天道弃子而言,便等同于一次新生。”
冲墟剑仙淡淡笑道:“呵呵呵,那是自然。”
“不知道兄有几成把握?”洪奎问道。
冲墟剑仙凝眉道:“这个……不瞒道兄,谈不上把握,就眼下而言只能说是有了一线机会,有些事,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此刻的洪奎在气势上已经与之刚来时判若两人。
甚至他的语气都变得舒缓了许多。
洪奎听后抿了抿嘴唇,点头道:“竟是这样,那也无妨,有机会,总要好过没有。”
“正是。”
洪奎分别看了眼血魔闫伦和魇魔姬无邪,三人之间过了一个眼神,而后他再次看向冲墟剑仙道:“既然此事对我们都有好处,我们三个理当全力相助。”
冲墟剑仙面带淡笑,手捻须髯,慢悠悠的道:“相助……”
他有意的拉了个长声,意思很明显,这相助二字,用的似乎不太准确。
实际上,洪奎完全明白冲墟剑仙要的是什么,并不是那所谓的相助,而是他们三个听命行事。
事已至此,洪奎索性直言:“对于此事,道兄最是了解,我们三个,全凭你做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