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听我最后一次吧！！”
“你们先出去。”
易中海嗓音干涩，气息已经越来越虚。
一大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易平安。
易平安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点迟疑，微微颔首：
“妈，我们出去吧！”
旋即母子二人缓步走出房间。
轻轻带上房门，屋内只剩下杨飞与奄奄一息的易中海。
房门关上的瞬间，易中海费力地稳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杨飞身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杨飞，你跟我说个实话……”
“平安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易中海微弱又急促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杨飞，眼底攥着最后一道压在心底几十年的心结。
入狱二十多年，瘫痪失语两年半，无数个长夜躺在床上煎熬，除了怨恨与悔恨，这件事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院里诸多流言……
当年种种巧合，让他心里常年存着怀疑，只是从前碍于脸面，从未直白问出口。
如今大限将至，再不弄明白……
他怕是死都不能瞑目。
杨飞站在床边，神色一如既往平静无波，迎着他焦灼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易平安，确实是你的亲生儿子。”
虽然易平安是阎埠贵的儿子。
但看你马上就要死了……就别让你带着遗憾离开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清晰传入易中海耳中。
易中海浑身猛地一震，胸口剧烈起伏，喉咙一阵滚动，他预想过无数答案，怀疑过自家媳妇出轨……
当真真切切听到答复……
复杂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是我的……原来真是我的……”他低声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么多年，他时不时暗自猜忌。
甚至隐隐生出荒唐念头。
一度疏远、防备儿子。
明明是自己骨血，他却被私心、猜忌蒙蔽双眼，没有好好善待。
他想起易平安从小到大。
读书上进。
自己入狱二十二年。
孩子独自长大，等到父子重逢，他非但没有弥补亏欠，反而不断挑起纷争，一次次和儿子争执对立。
后来卧床两年半，他儿子平安不计前嫌，按时轮换照料，端饭擦身，恪守赡养本分，原来从头到尾……
平安就是他的亲儿子。
只是他的怀疑……
害了自己。
巨大的懊悔如同潮水将他吞没，浑浊的泪水再次汹涌淌下。
“我糊涂……我真是太糊涂了……”易中海声音嘶哑，满是无尽的自嘲。
他心里胡乱猜疑，揣着无根无据的疑心，亏待了亲生骨肉，他一辈子算计旁人，到头来……
连自家亲人都没能好好信任。
杨飞淡淡开口：
“易中海，人都是将心比心的……”
这话一针见血，没有半分委婉。
易中海缓缓闭上双眼，重重喘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杨飞说得一点没错。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重新睁开眼，有些忐忑地问道：
“杨飞，两年半前，雨儿胡同……是你动的手，对不对？”
这句话藏在心底近一千多个日夜，日夜盘旋，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他始终猜想是杨飞所为，却没有半点证据，只能憋在心里。
连和旁人提一句都不敢。
杨飞稳稳站在床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不否认，也不刻意炫耀，淡淡开口：
“没错，是我。”
所有猜测全部落地，长久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他喉咙起伏，苦笑声断断续续响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天我约棒梗，打算挑拨离间，想毁掉你的日子……没想到，反倒落得这般下场。”
“我不甘心。”
他喃喃自语道。
可话音很快又沉了下去：
“可细细想来，我又怨不得你。”
“是我一而再、再而三挑起事端，屡次不知悔改，你给过我安稳度日的机会，是我没有珍惜。”
“我蛰伏那么久假装安分，所有人都以为我放下恩怨，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心底的仇恨从来没有消散。”
“一心想着搅乱院里的一切。”
杨飞缓缓开口：
“我本打算就此作罢！！”
“可你不肯收手，执意拿贾东旭的旧事编造谎言，蛊惑棒梗。一旦棒梗心生嫌隙，整个大院都会再起风波，所有人平静的生活都会被打破。”
“我留你性命，没有直接取你性命，是给你时间反思悔过。”
“可惜，这两年半里……”
“多数时候你心中只有怨恨，真正的醒悟，直到此刻弥留之际才到来。”
易中海闭上双眼，浊泪不断滚落：
“是啊……我白白浪费了那段日子。”
这些年他整日躺在床上，心中满是愤恨，总觉得世道不公，觉得是杨飞夺走了他想要的一切。
直到日复一日受尽折磨。
他才慢慢想明白……
走到今天这一步！
从头到尾……
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杨飞，语气诚恳：
“我还有一事相求。我死后，希望你不要迁怒翠兰和平安。他们母子二人，从来没有掺和过我那些算计。”
“放心。”杨飞轻轻点头回道，“我分得清楚是非。恩怨只在你我之间，和一大妈、易平安无关。”
“往后，我不会为难他们。”
“谢谢！”
易中海由衷地道了一声谢。
杨飞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开启神金瞳，瞬间把对方内心的想法一览无余，知道对方还有问题，再次开口道：“易中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易中海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开口问道：
“杨飞，东旭是你杀的吗？”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眼神死死盯着杨飞，问出了压在心底几十年的终极疑问。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私下琢磨、无数次暗中揣测。
贾东旭死得太突然、太蹊跷。
好好的怎么就出了意外？
大院里风言风语，他越听越怀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后来他和杨飞结怨，心里更是隐隐认定——
贾东旭的死。
大概率和杨飞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