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下，郑重塞进慕容巽掌中。

随后，他看向张谨：“张静安……”

“朕将太子……托付给你了。”

“传位诏书，朕已经签好。你替朕加盖玺印，将余下礼制章程办妥。”

“你身为宰相，当领百官尽心辅弼。如此，才算不负朕这些年对你的信任。”

张谨望着榻上之人，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心头反复割磨。

慕容系，从天而降，救他于水火的大英雄，他苦苦爱慕了半生的人。

然而这个人，从来都不属于他。

但能在最后一刻守在榻前，见他最后一面，得他亲口托付江山社稷，于他而言，已经是此生莫大的幸运。

张谨眼眶通红，俯身跪地，重重叩首：“臣……遵旨。”

慕容系托付完后事，这才重新望向慕容巽。

“小风……”他微笑着抬起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脸颊，“爹爹从前待你严厉，是因为你是爹爹们的希望。那些我们未能做完的事，往后，便要由你替我们继续做下去了。”

慕容巽早已泪流满面，喉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心碎地望着他。

“巽儿，你字泽风，取泽风大过之意。”

“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为君者，如负栋梁，所承者重，所行者艰。”

“可爹爹相信你，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

“待你登基之后，莫惧前路险阻，莫畏未历之事。纵有千钧压肩，也要挺直脊梁，奋然前行。只要心志不移，勇往直前，终能渡尽险关，亨通无咎。”

慕容系望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儿啊，愿你如风，自在无忧；若此生因这皇帝之位，再难得真正自在……”

“那便愿你如长风，吹散人间万古之痛。”

他的指腹轻轻拭过慕容巽脸上的泪痕，“你很好，你一直都是……爹爹们的骄傲……”

说着说着，话音渐低，他忽然望向虚空，苍白的唇角浮起一抹极轻的笑意。

“狮郎……你来接我了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慕容系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抚在儿子脸上的手，也终于无力垂落。

“爹爹——！”

紫宸殿内，恸哭声起，凄婉哀凉。

燕建兴二十年冬，帝崩于紫宸殿。

年四十六。

*

“请A10号顾客，到3号窗口取餐。”

眼前白光骤然散去，入目是一片绿荫。

街道旁，一家沙县小吃店的叫号声清脆响起。被叫到号的客人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窗口，将自己热气腾腾的馄饨端走。

沙县馄饨特有的鲜香随风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系喉结微滚，目光不由落在那人碗中。

好香啊。

好久没吃沙县馄饨了，要不午饭就吃——

等等。

沙县馄饨？

那不是现代才有的小吃么？

李系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柏油路上，挂着绿色牌照的电车来来往往；旁边的自行车道上，电动车与共享单车穿行不息，喇叭声滴滴叮叮，响成一片。

而他自己，正站在一家沙县小吃店门前。小店生意极好，门外支着几张米色方桌，坐满了人。

热气、饭香、人声与车流声交织在一处，扑面而来，鲜活得近乎不真实。

李系呆呆地站在人行道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许久，他才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年轻，白皙，掌心有薄茧，却依旧有力。

他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淡蓝色警服，深色长裤，制服外套被他搭在臂弯里，只是这警号和肩章怎么……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

李系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李队，你走远了没？”是所里的电话。

李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大树头派出所，定了定神，道：“没呢，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值班同志语气十分为难：“您能……回来一趟么？”

“所里来了个疑似幻想症加狂躁症的大学生，特别能打，谁都按不住。想采取约束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