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歌对于这一点并非一无所觉。正是因为清楚哪怕是仙门,也不可能人人都风光霁月,他才会变得比少年时更加内敛,性格更冷。
如此一来,便可以杜绝许多麻烦。
月影真人不清楚舒长歌从她问的这一句话中想了什么,她知道这些天才弟子的性子,不可能因为她一句“矿洞错综复杂,恐有危险”而放弃历练的想法,因此只能将关注点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真不知师侄你的运气是好还是坏,这样的乌龙也能让你遇见。”
“凑巧罢了。”
舒长歌不是话多的性格,对于师长却仍是有问必答,大部分时候。
“长歌,你且小心行事。”月影真人还是没忍住嘱咐了一句,又想起这位师侄历来的谨慎作风,安心些许。
修真境的矿区比凡人境的更危险,谁也不清楚日久天长下会产生什么异变。
即便好端端的矿洞,突然有一日就有矿髓开了灵智,甚至暗中修炼到大乘期,一举屠戮了所有妄图霸占矿区的人修,也不是奇怪事。
所以即便月影真人自认能为舒长歌护道,也不想这位师侄因为大意而出了什么意外。
舒长歌知道这位师叔的好意,耐心应下。
“这诏令是凛冬自己发放的,倒是不必烦心后续会纠缠不清。”
月影真人比舒长歌更清楚仙门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并不觉得舒长歌此举会让凛冬仙门有多大反应,因此没有坚决制止他的行为。
舒长歌听懂了这位师叔的言下之意,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回到天青小楼给秋翎留了句话,以免霜叶仙宫的人找不到自己。顺手做完这件事,舒长歌也没再进入小楼,直接朝着天霜所在的方向,也就是霜叶仙宫进出的入口走去。
聆风长老给他的印记并非一次性短期的,只要印记存在,天霜就不会阻拦舒长歌这个外人,他完全可以自由进出仙宫。
这种程度的印记,如果不是由于舒长歌真传弟子的身份,加上月影真人与聆风长老之间的交情,否则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
……
离开霜叶仙宫的过程很顺利,并不热情的霜叶弟子不会对舒长歌的身份感到好奇,自然也不会盘问他要去做什么。
霜河矿区名义上归属凛冬仙门,自然也是因为这个矿区相对靠近凛冬域,这也意味着,舒长歌才从霜寒刺骨的凛冬域离开,现在又要再度返回。
被枫林隔绝的些许荒凉与寒意,在离开霜叶仙宫范围时开始一点点呈现。鉴于九离的强烈要求,此行舒长歌是靠九离赶路的。
风雷两种力量加持,加上九离本质上是九离玄朱的血脉,那些染上来的冰霜,还未凝聚坚实,就被风雷绞碎,化作漫天晶屑。
越是靠近凛冬域,那种独属于寒冰狱的寒气就开始侵袭入体。
霜河矿区比凛冬仙门还要更加靠近寒冰狱,因此这一次九离着实飞了许久。
等面前已然能够看见一道枯瘦霜白山脉时,九离已经没有心思和舒长歌叽里咕噜了。
并非由于疲惫,而是因为那些无孔不入的寒意。飞得越高,所受寒意越重,到了后来,都是舒长歌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九离,这才没让他冻成小结巴。
舒长歌打量着那道山脉,声音被寒气吹得有些模糊:“到了。”
闻言,九离精神一振,立刻开始降低高度,直接俯冲而下。
高处不胜寒,他实在不想再扛下去了。
紫青两色的神鸟动作大开大合,落地时却安静地堪称诡异。
心知要是弄出太大动静或是风雪,大哥日后肯定会嫌弃他的九离,一套动作完成的非常完美。
如果忽略他落地后便狼狈的缩小,而后干脆化作光团重新没入舒长歌体内的话。
“大哥哥哥,外面,太冷了,我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找我!”
回到安稳舒适的元婴小人旁,九离顿时活了过来,说话也不结巴了。
舒长歌没理他,倒是他头上化作发簪的沧筠,有些得意地发出轻吟。
身为乾灵剑魄,就算寒冰狱的寒气再冷上几十万倍,对他也没影响。
那只鸟,差远啦。
身边吵吵闹闹的两个小东西没让舒长歌的神色有何变化,倒是让隐于暗处的月影真人看得过瘾。
寒冰狱独有的灰白天光悬于头顶,舒长歌打量周围的景色,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也没发现任何人修的踪迹。
四周空荡荡的,散落着冰蓝色的冻石,舒长歌看了几眼,也没能辨认出这究竟是石头还是坚冰。
扫视一圈,他最后还是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道非常显眼的霜白山脉上。
山脉是霜河矿区的标志,此处无墙,亦无法阵,不是两派弟子,恐怕连入口都难寻。
舒长歌的流光烟罗修炼的极好,化作幽紫流光绕着山脉飞了一圈,很快就到了异常之处。
霜髓矿并非是露天的矿脉,因此矿区的入口自然也不是裸露的,而是在一处非常隐蔽的山坳处。若非舒长歌神识强悍且专心致志,否则可能会差点错过。
凛冬仙门大抵是没想过这个任务会被两派弟子之外的人领走,因此诏令上根本没有写明矿洞的入口位置,只大致给了山脉所在的区域。
山坳处是一个斜着向下的巨大圆形竖井,深不见底。舒长歌探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危险,于是无声落地,朝黑黝黝的竖井深处走了几步。
他感知到了微弱的灵气,正按照他很熟悉的方式流动运转。
那是传送阵的阵纹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