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无声开启,露出门外那道出乎意料的人影。
“舒道友,澜道友,几日不见,在凛冬待得如何?”带着浅淡笑意的千秋雪正站得笔直,开口问候道。
今日的千秋雪看起来心情极好,笑容久久不散,哪怕她面前的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千秋雪身后没有其他人,她自己一个人在凛冬仙门行走,也姿态从容地仿佛在自己的地盘上。
“尚可。”舒长歌微微颔首,“有事?”
冷淡的回应没有让千秋雪落下笑意,见两人没有邀请她进殿的打算,她也不在意,正色道:“我代霜叶仙宫,为两位仙门同道送一份机缘。”
此话一出,澜阎皱起了眉,“为什么。”
机缘二字代表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送出去的东西,能被仙门称之为机缘的存在,留给门中弟子都来不及,哪能好端端送给外人呢。
想起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澜阎暗中警惕。
该不会还要再来一次吧?
千秋雪没从舒长歌那张冷淡的面孔上看出什么,对方过于优越的容貌也让她不想多看,免得扰了心绪。
但澜阎的反应却是让她有所猜测,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在心底过了两遍,千秋雪不免叹息,“是两位道友运道足够好,不必多想。”
不管是舒长歌还是澜阎,都是潜力无穷之辈,也是浮天仙门未来的中流砥柱,交好他们,并不是坏事。
这是霜叶仙宫的看法,也是千秋雪的想法。她曾经执着于万事都要问个为什么,但百年的修炼时光过去,也让她有所改变。
千秋雪或许不在意自己的改变,但在舒长歌眼中,这种变化倒是让他不太能够轻易看清对方的目的。略过这一点不提,舒长歌能够辨别出来,对方说的是真话,情绪感知中也不带恶意。
但显然,舒长歌与澜阎对机缘不太感兴趣。
见他们毫无反应的模样,千秋雪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八大仙门各有底蕴,培养门中弟子的方式也各有不同,但终归大同小异。我宗的机缘极其看重缘分与天分。缘分不够,天分不足者,就如入宝山而不知的蠢货。”
与其将机缘浪费在有缘却没有天分的蠢货身上,还不如拿出来送给一些潜力无穷的修者,哪怕这些人不是本宗弟子。但只要受了这份机缘,总归是领了霜叶仙宫的情。
“仙宫不指望拿着这点情分要你们做什么,权当交个好罢。”千秋雪又望了眼两人身后的宫殿,“仙宫与凛冬,可不一样。”
最后四个字说的很低,几乎淹没于唇齿,不过对于修者而言,听清楚这句话并非难事。
舒长歌对此不置可否,澜阎哑声拒绝:“没兴趣,浮天应有尽有。”
闻言,即便是千秋雪的养气功夫好,也有些气恼,暗自磨牙。偏生这还不是大话,浮天仙门底蕴之厚,是其他几个仙门拍马也赶不上的。
经历了轻寒仙主的好意后,澜阎现在对霜叶仙宫也无法放下心来。虽然他对修炼之外的事情不关心,却也清楚,单凭他与舒长歌的身份和天赋,就已经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机缘了。
千秋雪从澜阎果断的态度中反应过来什么,“我辈修士当灵台清明,念头通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应当不是两位道友的做派吧。”
不得不说,凛冬仙门和霜叶仙宫的确是一脉相传,两宗弟子在认定的事上,都格外固执。
“你们实力强,修炼速度极快,错过确实有些可惜,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反复邀请、解释。”
千秋雪终究还是抱起双臂,乌黑长发上的雪白绒球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她面上已经收敛起了全部的友善之色。
她的态度变化没有让澜阎动容,但关于十年怕井绳的说法,还是让澜阎有些在意。他闷声不语,觉得对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除了修炼以及个别他特别在乎的事,澜阎本身是舒长歌三人中最随意也最随和的性格,虽然外表没法给人这样的感觉,但这是事实。
舒长歌滴水不漏,魏尚面热心冷,两人都比澜阎更不好说话。
澜阎不说话,三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几乎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看向了舒长歌,而被两双眼睛注视的舒长歌,对千秋雪口中的机缘,其实有些印象,但他也的确不感兴趣。
舒长歌垂眸。
于他而言,那或许是锦上添花的事,可对于澜阎来说……
顶着一张冷淡的面孔,别人也看不穿他在想什么。澜阎和千秋雪最终听到,是舒长歌的询问,语调平淡至极:“何时动身?”
千秋雪面上讶异之色一闪而逝,就连澜阎,也盯了舒长歌许久,只是仍旧没有问为什么。
虽然很意外,但千秋雪还是有问必答:“越快越好。”
舒长歌神色微动,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看向澜阎,对方无言点头,表示自己无碍。
于是舒长歌简洁道:“有劳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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