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灵光的存在太过显眼，幽天城内那无数高耸的石柱顶端，数道灵息有所波动，似乎锁定了这道离奇出现的金光，准备出手拦截。

舒长歌略微提起声音，“诸位师兄师姐留手，这是来寻我的。”

声音冷质清越，清晰的传到每根石柱顶端。

那些灵息迟疑片刻，缓缓收回。

万幸舒长歌开口及时，而幽天城修士也愿意给舒长歌面子，否则这一点灵光怕是要半道崩殂。

金色灵光得以全须全尾的飞到舒长歌面前，悬停不动。

这是分化成长默的那一抹念头。

舒长歌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让人如针扎般的刺痛感在周遭迸发，引得前面的苏琉夏和夏荫都下意识的回头看他，其余浮天弟子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唯有念双生化身被毁后，最后一点灵念才会回归本体。

金色灵光似有所感，轻轻触碰舒长歌的眉心。

下一刻，它没入其中。

海量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舒长歌的识海，那是长默的全部过往记忆。

包括他与舒家人是如何被混沌兽盯上，长默又是如何拼尽全力摆脱混沌兽，发现万家灯火后猝不及防的种种惨案。

一幕幕画面，一段段记忆，清晰无比。

记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魏尚和澜阎。

也正是长默信任他们两人能够接手后续的处理，才会选择消散不堪重负的肉身，让念头灵光回到本体。

舒长歌闭目站立，表情是苏琉夏几人从未见过的冷。

当他从长默的记忆中得知苏烟也与伪地骸之气牵扯上关系，陷入疯魔偏执，甚至屠戮了数个凡人村庄时，眉心微微跳动。

他睁开眼，看向不远处正回身望过来的苏琉夏。

苏烟是焚月峰亲传，苏琉夏的师姐，以两人在浮天大比上的相处来看，似乎感情颇好。

苏琉夏似有所感，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却发现舒长歌依旧面色平静，好像之前的冷意是她们的错觉一般。

问题从不留着过夜的苏琉夏闪身至舒长歌跟前，开口：“舒道友是有什么指教？”

“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们？”

“嗯。”

苏琉夏睁大眼，“你就这么应了？！”

舒长歌朝众人点头，“我还有事，诸位先行。”

“你不去协助守城？”

“稍后。”

见他神色冷淡，话少极了的模样，苏琉夏没再多问，摆摆手，闪回原来的位置，然后一把扯过夏荫大步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个性格。

舒长歌没有目送他人，直接返回城主府。

褚焱依旧不在府中，不知是去了城外，还是在幽天城的某处机密之地，舒长歌也无心探寻，如疗伤时那样召出精筑，随意的坐在廊下。

指尖拂过玲珑心，一套茶具便出现在廊下，舒长歌开始不急不缓的煮茶。

待灵茶茶香袅袅，斟满一杯时，舒长歌心绪已定，却无心品茶。

他取下腰间的红玉令，注入灵力。

红玉令镀上一层流光，于是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不过片刻，言子瑜的声音从其中传来，语气依旧，只是有些意外，“长歌？渡劫可还顺利？”

那边的背景中隐约能听到剑鸣与妖兽的嘶吼，显然言子瑜正在妖兽潮的正面战线上。

舒长歌无意识的点头，“一切顺利，月满长老为我护法，灵族一切如常。”

“那便好。”妖兽倒地和液体溅落的声音，被言子瑜的声音掩盖了几分，“何时抵达的浮天域？”

令牌传讯的范围并不像金蝶那般大范围，舒长歌如今能够联系上他，必然是已经回到了浮天域。

“已有几日时光。”舒长歌声音顿了顿，“师兄，长默这具分身被毁了。”

红玉令那头沉默片刻。

再开口时，言子瑜声音和缓，“这件事，我已经从魏师弟和澜师弟那边得知。”

舒长歌神色不变，却见身份令牌那边再度传来言子瑜有些迟疑的声音。

“长歌你，莫要伤心……左右还能重新分化……”

“师兄，我并非为了寻求安慰。”

舒长歌幼时都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更何况如今。

传讯那边似乎有谁轻咳，而后言子瑜语气恢复正常，“我已经联系星罗师叔前往锦安城接应两位师弟，以及苏烟等人。”

“宗门内有人借助功善堂将伪灵根弟子送出秘境，此事已经交由谢至前辈彻查。”

无双狱谢至，本体为上古异兽獬豸，以他的本事，必然能够将宗门内的棋子一个个查的明明白白。

就是手段或许不太温柔。

舒长歌心中一定。

“你现在在何处？”言子瑜问他，“若是不知去往哪一城，可来旻天与我汇合。”

舒长歌抬头看向远处金光压制幽暗的天空，“我在幽天城……”

他将幽天城发生的事一一告知，而言子瑜静静听完后，沉吟道:“幽天城不仅是囚笼，也是防线，一旦失控，浮天域沦陷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增加……逆道者的图谋比我们预想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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