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石崖的这三百多隐修，方才还是抱着必胜的信念，个个斗志昂扬。

此刻的他们，却在心灰意冷中，还透着绝望。

他们的命，如今被牢牢握在了青鸾公子的手中。

虽然，他还有神魂、还有自主的意识与认知。

可是，当生命之线握在别人手中时，他们就变成了任人操控的木偶。

跟那些被炼化的傀儡，并无二致。

在这种神念的侵蚀之下，原本生机勃勃的这群隐修，如今，身上只剩下一团死气。

当精神死了，人便已经死了。

活着的不过行尸走肉而已。

当所有人，都如尸傀一般，毫无生气地返回各自的洞府之时，站在千丈之外的秃瓢仙翁，也原地破虚而去。

有黑袍人来到青鸾公子跟前，拱手请示。

“公子，那人杀与不杀？”

“不杀！”

黑袍人拱手退下，噤不敢言。

青鸾公子带着这上百黑袍重返洞府之内。

他落座之后，悠然自得地喝了几杯仙茶，这才重新捡回了方才的话题。

“方才，本公子所问的问题，你们还记得吗？”

所有黑袍人，全都将头低了下去。

他们不怕青鸾公子发怒，就怕他提问。

可这事再怕，只要他尚未尽性，都无法躲过。

他抬手指向了第一排的第四位黑袍人。

“你来回答。”

黑袍人战战兢兢地出列拱手。

“回公子，您方才问的是，全氏仙族出动所有战力，攻击乔氏仙族时，您应该做什么？”

青鸾公子喜不自胜，一掌拍在石案之上。

“没错！你的记性很好。”

接着，却剑眉星目一凝，脸上黑光迸发。

“记性太好的人，就会太聪明。”

“而太聪明的人，想法就多。”

“想法一多，想着想着，就难免会想到本公子这儿。”

“然后，就会对本公子产生质疑。”

“比如，你们为何要听本公子的话？”

“又比如，本公子控制你们的神魂，是否太过邪恶？”

“再比如，本公子的行事风格是否太过残暴，是否泯灭人性？”

“最可怕的是，你们甚至会质疑本公子所说的大业，究竟是为了仙界之人，还只是为了本公子一己之私利？”

“当这些质疑，在你们的脑子里出现的时候，你们就不会这般听话了。”

“万一，你们再想通了其中的门道，有很大可能，你们就会成为本公子的敌人。”

“所以，对本公子而言，听话最重要！太聪明、会思考，皆是原罪！”

说罢，抬指点向了这位黑袍人，指尖挑起一个黑色光圈，一圈一圈地荡开，缓缓飘了过去。

“没办法，你得换一种活法！”

黑袍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唯一能动的，只有面部表情。

黑色光圈来到眉心处，便化成一缕黑气，钻入其中。

黑袍人的面部在扭曲、在挣扎。

可他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先是识海内的元神，被黑气裹挟，从支离破碎，到化为一滩黑水。

接着，识海内的云雾，被黑气裹入后，绞至粉碎，以黑色光点的形态，湮灭在识海世界之内。

最后，整个识海之内，便只剩下漫天如星光般的神识。

但是，事情却并未结束。

从识海最深处，飘来一缕金色的光团，径直钻入位于眉心处的主神识之内。

随着眉心中主神识的一次光芒爆闪，黑袍人的双眸陡然亮了起来，接着便彻底黯淡了下去。

不过，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位黑袍人退后几步，他归队了。

只是，他没再站到第一排，而是去到了最后一排。

当青鸾公子嘴唇微张，又要开口之时，所有黑袍人的身体都开始的抖动。

只有最后一排之人，镇定如常。

青鸾公子，却笑了。

“罢了，本公子不再问了，而是为尔等揭晓答案！”

此言一出，那些垂首沉腰的黑袍人，才重新站直了身子。

“答案就是，本公子什么都不用做！”

“本公子要的是，成为青延洲的王。”

“若由本公子亲自去杀，想杀光所有的敌人，真的很难。”

“再说了，谁是友，谁是敌，一来本公子是真的分不清楚，二来就算分得清楚，这敌友的身份，也是可以转换的。”

“所以，本公子的认知，非常粗暴简单。”

“对本公子而言，所有不能绝对服从本公子，又有可能威胁到本公子的，皆是敌人，都该死！”

死字一出，断石崖再次陷入剧烈的震荡之中。

大有言出法随之势。

而此时，秃瓢仙翁，人已在倒转山内。

他与竹节仙翁隔桌而坐。

“竹节兄，此事你真的不管？”

竹节仙翁品着仙茶，一脸的漠然。

“我与他们非亲非故，并没有守护他们的义务。”

“除非那青鸾公子想毁掉断石崖，否则，我并无出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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