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心里清楚得很。

青鸾公子之所以要横穿八百多万里的距离，前往无人荒岛。

他真正的用意，是想亲自看看程浩如何了。

能通过那只石灵观察程浩的，只有青莲。

可青莲公子这人，他谁都不信。

虽然，他已经通过一道控魂之法，掌握了青莲的生死。

可他依旧并不相信这个从下界飞升来的女人。

要知道，这个女人狠起来，连自己的道侣，都照杀不误。

他最初的想法，是想杀掉程浩。

可若是程浩果真如青莲所说，已经掉入了一个永远都解脱不了的心魔境，他倒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跟程浩玩玩。

毕竟，相对于杀人，他更享受这种施虐的快感。

对于程浩，他观察了许久。

没提前对程浩出手的原因，有二。

一是，他不急。

他甚至巴不得让程浩在青延洲上，多蹦跶几下。

程浩在青延洲的百般折腾，在他看来，都是为他在做嫁衣裳。

二是，他有顾虑。

即便在他看来，程浩也是个足以颠覆认知的妖孽。

他想了三天三夜，都没能想出，一个从凡间飞升而来的凡修，是如何做到如此强大的？

当然，跟普罗大众的思维方式一样，他把程浩身上无法理解的能力，都归结为法宝、法术。

而要获得这些强大的法宝与法术，有时，并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多强的实力。

只需走一次狗屎运，足矣！

在青鸾公子的眼里，程浩就是这个人。

正因为，程浩是这种人，才更可怕。

倘若，他凭的完全是自己的真本事，放在仙界这方世界，哪怕到了顶天的仙尊大圆满，也不过如此。

并不值得他忌惮！

而真正会令他忌惮的，恰恰是不依赖于自身修为的实力。

比如法宝、秘术一类。

最可怕的是，这一类人，你往往很难摸清他的底牌。

……………………

不过，事到如今，程浩的身上，还有多少他所不知道的底牌，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让程浩一直困在自己的心魔中，走不出来。

又相当于变相将他囚禁在了那座无人荒岛之上。

就不会有人在青延洲这片大陆，碍他的事。

至于最终，他要如何处置程浩，那就要看他当时的心情。

青鸾公子很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这两千年来，他一直都活在这种感觉之中。

故而，他连自己的想法与行为，都从不控制。

因为，一旦控制，就少了许多的变数。

而这个世界，最能令他兴奋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变数。

他是一个凡事都喜欢随机的人。

没有目标。

没有计划。

他连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事、下一句要说什么话，都懒得去提前考虑。

一切全凭当时的心境！

可偏偏，当他顺着青莲这条线索，来到青延洲后。

他竟然头一次有了人生的第一个明确目标、还搞出了一系列的计划。

而且，他很快便意识到，变数跟计划并不矛盾。

反而，更加刺激！

因为，以前的变数是混沌而无序的，也就是说，这些变数在没有比照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认为是定数。

这让青鸾公子慢慢觉得没意思起来。

若是找一件去改变现状的事，岂不是就能创造变数。

若是为它设定目标、再制定计划，又会生出一个定数。

但是，无论过程、还是结果，又会在设定之外，陡生许多的变数。

这种强烈的对比，更是让青鸾公子心醉不已。

或许正是受到程浩的启发，他迷上这种游戏。

“程浩，吾师也！”

青鸾公子在离开断石崖的时候，仰天长笑，笑得断石崖内三百多隐修心神混乱。

即便待在深渊下独立空间内的竹节仙翁，也觉得有些古怪。

但是，他并没有出手干预的意思。

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怎样的人，来到断石崖，还能被留在崖中居住，必定是程浩的人。

而程浩所做的事，他不会过问、也不想过问。

这缘于，他对事关青延洲仙族的这些仙界世俗之事，全无兴趣。

……………………

青鸾公子，的确花了不短的时间，去了趟无人荒岛。

他不仅利用法术隐去了身形，还隐去了气机，一般的大能便是动用最强大的神识，只怕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并不想被程浩的神识识破或锁定。

因为，这有可能会将程浩从心魔境中的引出来。

更何况，他在尚未摸清程浩底牌的情况下，还没有与程浩公然对决的打算。

毕竟，程浩的妖孽与暴力，他可是见识过的。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即便他来到了距离程浩数百里之外的地方，程浩依旧没有察觉。

他时而自言自语，时而跟石灵神识交流。

也会突然暴起，或一剑直指苍穹，致空间大片大片地破碎；或一掌按在荒原之上，方圆百里之内，尽数塌陷，平地成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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