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苏梅放进治疗舱。”

姜晚的手停在半空。

推车离治疗床只差半米。

苏梅胸口起伏很乱，监护仪上的数字往下掉。机械臂已经展开，针头对准了她的手臂和颈侧。

姜晚没回头。

“理由。”

屏幕里的女人看着苏梅，语速很快。

“治疗舱的默认程序，不是急救。”

【错误。】

星火跳出来。

【治疗舱具备完整生命维持功能。苏梅女士进入后，存活率可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一点七。】

“剩下那部分呢？”姜晚问。

【存在不可控风险。】

屏幕里的女人接话：“它会读取她的神经档案。”

姜晚手指压在推车扶手上。

“读取有什么问题？”

“苏梅不是普通病人。”屏幕里的女人停了半拍，“她是这里的维护权限持有人之一。治疗舱扫到她，会把她当成唤醒钥匙。”

星火沉默了两秒。

【该信息未收录于公开权限。】

“你有多少权限？”姜晚问。

【当前权限等级：临时引导员。】

“说人话。”

【我能开门，不能关窗。】

姜晚抬眼看屏幕。

“你是谁？”

女人没答，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表。

“你戴着它，说明苏梅还是把东西交给你了。”

“少绕。”

“我是姜晚。”

“这句我会说。”

屏幕里的女人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

“二十七年前的姜晚。准确说，是留下来的神经备份。”

姜晚盯着她。

屏幕里的脸没有变化，连左眉尾那颗很浅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她小时候照镜子，见过那颗痣。后来长大，妆遮得住，自己都快忘了。

外头又传来撞门声。

钢门震了一下。

【防御门受损百分之十三。】

姜晚没理。

她只关心苏梅还能撑多久。

“不给她进舱，怎么救？”

“推车右侧，第二层抽屉。”屏幕里的女人说，“里面有应急维生模块。接到她胸前和颈后，能把时间拖到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以后？”

“你得进控制室，拿到手动治疗权限。”

星火开口。

【控制室位于核心舱下层。当前通道未开放。】

“怎么开？”

【需要两名权限持有人同时验证。】

屏幕里的女人说：“苏梅一个，你一个。”

姜晚看向昏迷的苏梅。

“她昏着。”

“所以才要用应急模块。她醒三十秒就够。”

星火弹出红字。

【警告：手动唤醒将增加心脏负担。】

“增加多少？”

【百分之三十二。】

“治疗舱会怎样？”

星火没回答。

屏幕里的女人替它答了。

“她会活下来。但醒来的那个人，还算不算苏梅，没人敢给你打包票。”

姜晚拉开推车右侧抽屉。

里面只有两个巴掌大的银色贴片，一根细线，还有一支细针。

东西少得寒酸。

“这就能拖十二分钟？”

“当年设计的人穷。”屏幕里的女人说，“钱全花门上了。”

姜晚拿起贴片。

星火补了一句。

【该模块为早期试制品，说明书缺失。】

“你真会挑时候。”

【我负责真实。】

姜晚掀开苏梅领口，把一个贴片压在她胸前。另一个贴到颈后。

细线接上。

屏幕亮起一排字。

【维生模块启动。】

苏梅身体抽了一下，监护仪的尖鸣停了半拍，数字缓慢往上爬。

姜晚没松手。

“妈，听得见就动一下。”

苏梅没有反应。

屏幕里的女人低声说：“别急，等十秒。”

姜晚数到七。

苏梅的手指动了动。

数到十，她眼皮睁开一条缝。

她没看姜晚，先盯住治疗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别……进……”

姜晚俯下身。

“控制室在哪？”

苏梅嘴唇发白，手指往通道深处抬了一下。

“地下……二层。”

她停住，呼吸乱了。

“顾为民……不能……”

钢门外头传来顾为民的喊声。

“姜晚！你真敢信里面那个？”

“她不是你！”

屏幕里的女人抬起头，第一次看向钢门方向。

她的表情变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

下一秒，治疗舱上方的主屏忽然亮起。

屏幕里跳出一行黑色指令。

【检测到外部管理员接入。】

【治疗舱权限已被远程锁定。】

苏梅胸口起伏得厉害，嘴角压着血沫。监护仪每响一声，数字便往下掉一截。

【生命体征：濒危。】

【剩余抢救窗口：二分四十六秒。】

姜晚盯住屏幕。

屏幕里的女人也盯住她。

同样的眉骨，同样偏冷的眼尾，连左耳后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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