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扮成小厮的模样,跟着薛和沾来到大理寺。
石破天见果儿今日忽地穿了男装,新奇地绕着果儿打量,遭来薛和沾的一记白眼,这才老实收敛,跟在二人身后,向薛和沾禀报道:“今日一早,安乐公主府就派了人前来寻少卿,说是查问烟龙吞人案一事。我说少卿您今日还没来上衙,那人竟也不肯走,如今还在堂内候着呢。”
薛和沾微微蹙眉:“来的可是公主府的黄门?”
石破天连连点头。薛和沾闻言停住脚步,拉住果儿的手:“你先随石破天去值房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薛和沾说完,又看向石破天,严肃道:“只要我没来,无论何人都不可将果儿娘子带出大理寺,你可明白?”
石破天立刻严肃点头,大声道:“明白。”
薛和沾又亲自将果儿送进值房,这才前往内堂去见安乐公主府的黄门。
堂内,公主府的黄门身着便装,只带了两名护卫,正坐在堂中,慢条斯理地饮茶。
见薛和沾走进来,才放下杯子,缓缓起身,作势要迎:“少卿可算来了,叫下臣好等。”
薛和沾微微挑眉,面上微笑不变,朗声道:“尚未到上衙的时辰,不知中贵人有何要事?竟如此紧急。”
那黄门碰了个软钉子,面上一紧,却扯出一个笑来,不再与薛和沾打马虎,径直说起正事,“便是那幻术大会上,烟龙吞人的案子。幻术大会到底是公主所办,出了这么大的事,案子迟迟不结,公主自然焦心。眼见万国盛会与幻术大会的决赛即将同步举行,此乃当下头等大事,若此案不结,民间人心惶惶,恐影响盛会呀。”
薛和沾闻言沉默片刻,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又看向那黄门:“还请中贵人示下,公主对此事可有决断?”
黄门似对薛和沾的态度十分满意,含笑点点头,上前一步,凑近薛和沾低声道:“公主的意思,少卿既已抓了那波斯王子,不如就此结案。一来可安民心,二来那波斯与大食的争端由来已久,我大唐虽曾在波斯设下都护府,却也已荒废多年,如今再去插手那波斯之事,不过劳民伤财。圣人仁善,最是见不得百姓受苦,有了这波斯王子一事,也好推了那波斯使臣的请求,也算是少卿的功德一件。”
薛和沾闻言,含笑颔首:“公主的意思,下官明了,此番辛苦中贵人提点。”
薛和沾说着,顺手塞给那黄门一枚银铤。黄门顿时眉开眼笑,连称不再叨扰,便带着侍卫离去。
薛和沾微微蹙眉,观察着黄门的言语态度,想来安乐公主应当还不知道,果儿如今被自己藏匿了起来。
薛和沾又想到昨日果儿说,曾见到了师父,想必昨日帮助果儿逃离安乐公主府的,便是她的师父。
既然安乐公主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说明安乐公主知道果儿师父的身份,而如今薛和沾对果儿师父的身份又更加确定了几分,只是那人如何死而复生的?薛和沾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想着,他已经又走回了值房,却见果儿正盘膝坐在地上,研究着一堆艾草和几样不知是何物的工具。
一旁的石破天抓耳挠腮地在旁看着,一脸迷惑,似是并不知道果儿在干什么。
听见薛和沾的脚步声,果儿这才从那一堆物事里抬起头,看向他:“如何?公主府来人可是为难了你?”
见果儿一脸关切,薛和沾心中一暖,含笑摇了摇头:“没有,安乐想来还并不知道你如今藏在我这里,她只是派人来传话,令我迅速用波斯王子结了烟龙吞人一案。”
果儿蹙眉:“看来你昨日的推断没有错,她很可能已经打算将那梁川灭口,想要尽快结束此案,将那波斯王子也结果掉。”
薛和沾尚未答话,石破天在旁急道:“那可如何是好?若是找不到梁川,那萧元漪我们上哪里去寻?此前因为萧衡的事,少卿就与萧相公结下了梁子,如今若是寻不回萧元漪,萧相公岂不是要跟我们少卿不死不休?”
薛和沾微微蹙眉:“就算找到了梁川,应该也寻不到萧元漪,若我猜的没错,萧元漪并非梁川所掳。但若能寻到梁川,或许能问出些别的线索,毕竟那波斯王子所知甚少。”
薛和沾话音刚落,果儿便道:“或许我们还是能寻到梁川的。”
薛和沾疑惑地向果儿看去。
果儿举起手中的艾草:“梁川应当一早就有所防备,所以留下了线索。”
石破天与薛和沾同时看向果儿手中的艾草。石破天惊讶道:“娘子你摆弄了半天,是在找艾草上的线索?可这不过是普通的艾草,上面能有什么线索?”
果儿不语,只是用引光奴点燃了手中的艾草。只见那艾草的烟雾逐渐腾空,竟不似寻常艾草烟雾那般升腾扩散,反而逐渐凝聚,在空中慢慢形成一条细线。这缕线扭曲变形,渐渐形成一个类似于北斗七星的形状。
果儿指向那斗柄的位置道:“薛和沾,你此前可曾往东南方寻过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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