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内鬼浮出水面,居然是他(1 / 1)

「哐当。」

厚重的防盗铁门在身后合上。把仇坤那歇斯底里的嚎叫,严严实实地闷在了审讯室里。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有点年头了。电流不稳,滋滋啦啦地闪了两下。

陆京宴夹着那摞半米高的牛皮纸卷宗。

左手手背上那块纱布渗出的红血丝已经干了。绷在皮肤上有点发紧,扯着伤口微微发痒。

他迈开长腿往前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步子不快不慢。

走廊拐角处。

苏晓晓靠在刷了一半绿漆的墙根底下。低着头。

手里死死抱着个黑色的军用战术平板。指甲无意识地刮着外壳边缘,划出几道泛白的细小印子。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脸。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狡黠笑意的圆脸,这会儿白得像张没沾墨的复印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乾巴巴的。

赵铁柱端着个掉漆的茶缸跟在陆京宴后头。

他大跨步走过去,拿粗壮的胳膊肘顶了顶苏晓晓的肩膀。

「干啥呢妹子?跟见了鬼似的。」

赵铁柱咧着嘴,大光头在灯下反光。「里头那个紫薯精都认栽了,你这脸怎么拉得比驴还长?」

苏晓晓没搭理他。

她把平板举起来,直接递到陆京宴面前。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她没血色的脸上。

「老大。数据跑完了。」

她嗓子发乾。咽了口唾沫,声音听着直打飘,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刚才我把仇坤那些海外帐户的流水,跟咱们市局总部近半个月的内网访问日志,做了底层交叉比对。」

陆京宴停住脚。

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排疯狂滚动的绿色代码上。黑色的眸子沉寂如水。

「这只老狐狸很狡猾。他知道有反追踪。」

苏晓晓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调出一张错综复杂的拓扑图网络节点。

「他每次查证物库的最高密码,都用的是局里大厅那台公共电脑做肉鸡跳板。还绕了三个国外的加密代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

「但他百密一疏。他不知道我给那件外星隐身衣的核心晶体,加了一段伪装的后门木马。」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

苏晓晓指着屏幕上一条飘红的数据线。

「有人用局里的内网高级权限,越级调取了那件隐身衣的物理封装参数。」

「我顺着这个节点,强行扒开了防火墙。反向查了那个时间段打卡机里的生物识别记录。」

赵铁柱探着大光头凑过来。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吃里扒外?」他急得直搓手皮,「老子非把他的皮扒了挂在城墙上不可!」

苏晓晓没吭声。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下嘴唇,大拇指用力摁在屏幕中央的回车键上。

「啪。」

代码停止滚动。

一张穿着浅蓝色短袖警服的证件照。在黑色的屏幕上弹了出来。

这人五十多岁。

戴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头发稀疏,脑门上顶着个标准的地中海。笑起来眼角全是层层叠叠的褶子。

看着透着股老实巴交丶在基层混了一辈子的窝囊劲儿。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排风扇转动的呜呜声,这会儿听着特别吵人。

赵铁柱张着大嘴。

下巴像是脱了臼。他拿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半寸。几乎要把鼻尖贴在平板的玻璃屏幕上。

「这丶这他娘的……」

赵铁柱舌头打结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屏幕上那个人,谁都认识。

就在前几天。

他还在一号会议室里,哆哆嗦嗦地给陆京宴递积压的卷宗。被训了一句,就吓得拿手帕直擦冷汗。

总指挥部档案科科长,老陈。

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时端个盖着茶垢的玻璃杯,见着谁都笑眯眯地点头哈腰。

干了快三十年内勤。别说开枪了,连个小偷都没亲手抓过。

「不可能吧……」

 赵铁柱倒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挠了挠头皮,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陈?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老东西?」

「他敢跟黑市的亡命徒勾结?他敢卖咱们警局的绝密金库密码?」

苏晓晓眼眶红了。

她把平板抱回怀里。屏幕上的光暗了下去,变成一片死寂的黑。

「IP位址丶掌纹记录丶监控死角的步态分析。」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一层青白。

「全对上了。仇坤那八千万的海外赃款,有三分之一洗成了不记名加密货币,流进了他老婆在国外的医疗帐户。」

走廊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种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在金库里面对外星重型机甲还要憋屈丶还要恶心。

空气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堵在所有人的肺管子里。

陆京宴没说话。

他侧过身。夹在腋下的牛皮纸卷宗被他捏得变了形。纸张边缘勒进掌心里,压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他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百叶窗透进来的微光。

黑色的眼底,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慢慢结起一层刺骨的寒霜。

「呵。」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冷笑。带着几分嘲弄,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他想起那个会议室里。

老陈推着眼镜,战战兢兢地说「那些都是些丢自行车的鸡毛蒜皮」。

那副唯唯诺诺的皮囊下面。藏着一张贪婪又腐臭的脸。被金钱和恐惧腐蚀得面目全非。

「防贼防盗。防不住家贼难防。」

陆京宴松开手。把那一摞卷宗搁在旁边一台生锈的饮水机顶上。

他摸出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手指发力,拧开金属盖。

没喝。就盯着水面上漂浮的热气发呆。

「老大。现在怎么弄?」

苏晓晓抹了把眼睛。吸溜了一下发酸的鼻子。

「现在去抓人吗?打卡系统显示,他今天早上八点正常上班了,这会儿人就在三楼档案室。」

赵铁柱的眼睛瞬间红了。

血丝爬满了眼白。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跟几条青虫似的在皮底下扭动。

「草他大爷的!」

赵铁柱猛地转过身。

右腿高高抬起。厚重的军靴对着那面绿色的墙壁狠狠踹了一脚。

「砰!」

这一下力道极大。

墙皮扑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墙面上留下一个灰白色的硕大鞋印。

「平时装得跟个孙子一样。背地里拿兄弟们的命换钱!」

他胸腔剧烈起伏。像头喘着粗气的斗牛,鼻孔里往外喷着热气。

他一把扯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

粗糙的大手直接摸向腰侧的快拔枪套。

「咔哒。」

那把配发的大口径手枪被他一把拔了出来。金属枪身撞着皮带卡扣,响声清脆刺耳。

「老子现在就去毙了这吃里扒外的老王八羔子!」

赵铁柱咬碎了牙。大步流星就要往楼梯口的方向冲。

刚迈出一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横插过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爆棚的超自然力量。

这只手稳稳地按在了赵铁柱黑洞洞的枪管上。往下用力一压。

金属枪管有点凉。

陆京宴的手指覆在上面,硬生生截停了这头暴怒的黑熊。

赵铁柱愣住了。

他喘着粗气回头。对上陆京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走廊里的冷风吹过。

陆京宴抬起眼皮。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声训斥。

只是把另一只手里的保温杯重新拧紧。

赵铁柱气得一脚踹在墙上,拔出枪就要去抓人。陆京宴伸手按住他的枪管,声音低沉:「把枪收起来,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