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大哥结婚,我去当伴郎,顺便安(1 / 1)

次日清晨。

初秋的薄雾还没散乾净。

一排系着红丝带的黑色奔驰车队,浩浩荡荡地压过京海市的主干道。

(请记住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橡胶摩擦声。排气管吐出淡淡的汽油味。

陆京宴坐在头车后排。

他今天没穿警服。换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

布料挺括。肩膀处的线条被撑得饱满结实。

左边胸口的翻领上,别着一朵红艳艳的绢花。底下坠着条金边红飘带,印着「伴郎」两个字。

别针的尖端在布料上刮拉了一下。有点碍事。

陆京宴抬起手,拿粗糙的指腹把那朵红花拨正。

旁边的大哥紧张得直搓手。

发胶抹得太多,车厢里飘着股浓烈的苹果香精味。

「老二,你看我这领结歪没歪?」大哥扯着脖子上的红领结,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

「没歪。」陆京宴把手搭在膝盖上。

「这可是去接亲,别出岔子。」大哥深吸了一口气,手抖得连车门把手都摸不准。

「放心。有我在。」

陆京宴声音不高。平平稳稳的,把车厢里的焦躁感压下去不少。

「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今天这安保你得兜住。」大哥咽了口唾沫。

陆京宴没搭腔。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接亲流程很顺。

没有乱七八糟的婚闹。伴娘团看到陆京宴那张冷硬如铁的脸,连堵门的游戏都硬生生省了三个。

中午十一点。

车队停在京海市最大的七星级酒店门口。

玻璃旋转门来回转动。冷气顺着大门往外冒。

宴会厅在三楼。

整个大厅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连脚步声都被吸乾了。

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白光打在摆满高脚杯的圆桌上,有些刺眼。

空气里混杂着名贵香水和高档白酒发酵的醇香味。

今天这排场不小。

女方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男方这边也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社会名流。

主桌旁边,几张贵宾桌早就坐满了人。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胖子,正靠在铺着金黄色椅套的靠背上。

他手里盘着两串小叶紫檀,核桃大的珠子磕碰得咔咔作响。

这人叫李三爷。

以前是南城区搞地下钱庄的。手底下养过百十号打手,出门都要带几把砍刀开路。

后来被陆京宴连窝端了,送去大西北挖了三年沙子。去年刚放出来,现在转型搞起了正规建材。

「哎!服务员!这茶怎么是凉的?去,换壶大红袍过来。」

李三爷夹着根粗雪茄。没点火,就拿在嘴里嚼着过乾瘾。

他拿眼角扫了一圈同桌的几个生意老板,语气里透着股以前当大哥的傲气。

「不是我说,今天这酒席档次一般。上回我在杜拜那个帆船酒店……」

他正吹着牛。

旁边一个乾瘦的男人凑过来,手里端着个白酒杯。

这也是个熟脸。外号「毒蛇」,以前倒卖星际违禁品进去踩过缝纫机的。

「三爷,听说今天男方这边的伴郎,是个大人物?」毒蛇压着嗓子问。

李三爷嗤笑了一声。

把雪茄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

「什么大人物?在这京海市,除了特调组那几位,谁还能大过天去?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李老三倒杯酒!」

他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碟叮当乱响。

周围几个老板赶紧跟着赔笑附和。

就在这时候。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司仪拿着麦克风,嗓门拉得老高:「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声轰然响起。音响的低音震得人胸口发麻。

李三爷摸了摸肚子,站起身。

他打算端着酒杯,去主桌那边摆摆长辈的谱。顺便给男方家属立个威,以后谈生意也方便。

他端着半杯茅台。皮鞋踩着红地毯,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刚走到主桌侧后方。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主桌和通道的交界处。

那男人双手交叠,随意地垂在身前。

背脊挺得像根钢筋。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边缘。

胸前那朵伴郎的红花,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李三爷的视线顺着那朵红花往上移。

看清了那张侧脸。

下颌线利落分明。黑色的短发没有打发胶,看着很清爽。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偏过头。

深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扫了过来。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就像在看一袋码在路边发潮的水泥。

李三爷的脚底板像被钉子死死钉住了。

他嘴里嚼着的雪茄渣子,直接咽进了嗓子眼。

「咳!」

他卡住了。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手里端着的那半杯茅台,晃荡了一下。酒液泼出来,洒在他名贵的西裤上。

冰凉的酒水贴着大腿,他浑然不觉。

只觉得后背骨头缝里,正往外冒着丝丝寒气。

这丶这张脸……

就算化成灰,他李老三也认得啊!

那是单枪匹马杀进地下钱庄,一脚踩断他三根肋骨,把他送去挖了三年沙子的活菩萨!

那个据说把外星舰队都缴了械的宇宙级神明!

「三爷?您怎么不走了?」

毒蛇跟在后头,探头探脑地问了一句。

顺着李三爷僵硬的视线看过去。

毒蛇的牙齿瞬间咬在了一起。上下牙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手一哆嗦,白酒杯「啪嗒」一声掉在红地毯上。玻璃没碎,酒洒了一地。

两人站在通道中间。双腿直打摆子。

陆京宴转过身。

他看着这两个面无血色的熟人。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踩在毯子上没有声音。

「李老三。」

陆京宴开口了。声音不大,被周围的婚礼音乐掩盖了一大半。

但落在李三爷耳朵里,比反物质炮炸膛还要响。

「长丶长官……」

李三爷双腿猛地并拢。手里的盘串都不敢出声了,死死捏在汗湿的手心里。

腰不由自主地弯成了九十度。

「我丶我来贺喜……送份子钱。」他结巴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陆京宴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今天是我大哥结婚。」他看着对方,「安保我负责。」

就这一句话。

李三爷觉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明白!坚决不给您添乱!」

他满头大汗,倒退着走了三步。

然后猛地转身,拽着已经吓傻的毒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贵宾桌。

贵宾桌上的几个商业大老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爷,不敬酒了?」一个老板递过来一根烟。

「敬个屁!」

李三爷一把将烟推开。拿袖子疯狂擦着脑门上的汗。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就像当年在监狱食堂里听管教训话一样规矩。

「都给我坐直了!谁也不许大声喧哗!」他咬着牙,压低声音警告同桌的人。

「今儿这酒席,连特么掉根筷子都是寻衅滋事!都给我老实点吃饭!」

老板们面面相觑。但看着李三爷那煞白的脸,也不敢多问,纷纷端正了坐姿。

这股诡异的安静,像感冒病毒一样在宾客区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

那些曾经在道上混过丶后来重新做人的大佬们,全都认出了站在主桌旁边的那个伴郎。

刚才还喧闹无比丶推杯换盏的宴会厅。

突然安静了下来。

喝酒不划拳了。说话全变成微弱的气声了。

连上菜的服务员都觉得纳闷。这帮平时鼻孔朝天的大老板,今天怎么连夹菜都轻手轻脚的,生怕盘子磕着碗。

到了敬酒环节。

新郎新娘端着酒杯走下台。

按理说,这帮老江湖肯定得趁机摆摆谱,拿捏一下男方家属,开点无伤大雅的黄腔。

结果。

李三爷带头。几十号穿着名牌西装的大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离开座位,排成一条笔直的单行线。

队伍整齐得像在看守所广场上出早操。

李三爷端着酒杯,杯沿压得极低,几乎碰到了新郎的皮带扣。

「祝丶祝百年好合。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他双手捧着杯子,仰起头一口乾了。因为喝得太急,眼泪都呛出来了,硬是没敢咳嗽出声。

新郎也就是陆京宴的大哥,端着酒杯一脸茫然。

他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陆京宴。

陆京宴嘴角隐秘地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前的红花。

目光扫过那排站得笔直的大佬们。

没人敢抬头跟他对视。被他视线扫过的人,脊梁骨都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大厅角落的一张偏桌上。

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摆着一盘刚端上来的蒜蓉波龙。

赵铁柱穿着件紧绷绷的灰色西服。领带被他扯散了,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

他手里抓着一只红色的龙虾钳子,正拿大槽牙磕着硬壳。

布鲁斯坐在旁边。穿着一身黑西装,低头用刀叉把牛排切得四四方方。

两人的身份是男方亲友,混在宾客里蹭饭。

「咔吧。」

龙虾壳碎了。赵铁柱吸溜了一口里面的咸鲜虾汁。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排队敬酒的那帮大老板。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不动如山的陆京宴。

赵铁柱拿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正在吃牛排的布鲁斯,硕大的身子凑过去。

赵铁柱和布鲁斯也穿着西装混在宾客里。赵铁柱小声嘀咕:「乖乖,所长往这一站,这婚礼现场比法庭还要严肃肃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