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夕阳如金。
神都。
北静郡王府后方,连片宅院正中的的四进院落内,一名五十上下身着深青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在夕阳中独自快步穿过廊道,走进后院正屋的佛堂。
西阳斜窗,在佛堂的地面一左一右投下两片金色,与佛堂正中被纱帘遮挡住面部的白色雕像相映衬,仿佛在白色的雕像上镀上了一层浅金。
“母亲。”
进入佛堂,走到佛像前一丈的位置,身着深青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弯腰躬身,向跪在雕像前蒲团上发丝银霜的老妇人俯身行礼。
听到中年男子的声音,闭目跪在蒲团上转着珠串的老妇人停下手上的动作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转身走向中年男子。
将蒲团上老妇人的动作收入眼中,弯着腰的中年男子站直身,右手伸入左边衣袖袖袋,在老妇人走到近前时正好从袖袋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微垂着头,双手将纸条递向老妇人。
“媚鸢的人?”
伸手接过中年男子手中的纸条打开,老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倒有些能耐,我原以为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露面。”
快速将纸条上的内容看完,老妇人语气中的惊讶褪去,“让人盯好了,瞧一瞧与媚鸢的人接触的是哪一方的,能寻上媚鸢手下离开后回返神都的人,背后的人不会简单。”
“儿子明白。”
寂静的佛堂中老妇人回荡的声音落下,维持着垂头姿势站在老妇人身前的中年男子恭敬应声。
应过声,静等了一息,耳边不再有吩咐,中年男子抬手再次向老妇人一礼,转身走向佛堂之外。
金乌渐渐隐入西面天空的山后,中年男子的身影出了佛堂,在变得更深的金光中的远去。
佛堂内,老妇人回身走到佛像前蒲团旁,抬头看向佛像的面容,眼中神色锐利。
刚刚,她还有一句话未出口。
能找上水昱特意留下,离开后又重新回到神都的媚鸢手下的人,不单单是“不简单”三个字,背后的人必定是对媚鸢等人极为熟悉。
宫内大明宫和紫宸殿同时出手,朝中上下和神都内外,与水昱的人“极为熟悉”的人不是明着入了刑部大牢,就是暗中无声的消失。
但有一方,不仅是对水昱及其手下的人十分熟悉,同时又不在朝中与北静郡王府的牵连名单之中——
重新闭上眼,老妇人拇指拨动手上的珠串,无声的吐出三个字。
——东、罗、国。
*
暮色临空。
夜色降临前最后的天光之中,神都西城门外,一名担着担子二十上下的年轻货郎排在进城的队伍中,经过城门卫兵的盘查顺利入城。
过了城门,沿着连通城门的街道走了不到十来丈,年轻货郎脚下一转,拐入街道一侧的巷子。
进到巷子中,年轻货郎也没走多远,直接在巷子左边第三个院子的院门前停下。
放下肩上担着的货担,年轻货郎从怀中取出钥匙,打开院子院门。
院子之中,通过院墙可见在院内一角,晒着一套与年轻货郎身上穿着大差不差的短打,瞧着整个院子似乎只有年轻货郎一人居住。
但在院外的视角看不到的地方,院子的屋中却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在院门被年轻货郎打开的同时,院子正面屋子的窗后,一双眼睛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