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一觉睡到自然醒，摸过手机一看，十点半。
舒服，还不用上学。
他趿拉着拖鞋下楼，客厅里没人，刘阿姨在厨房忙活。
“阿姨，我爸妈呢？”
“在院子里呢，凉亭坐着。”
林晨溜达出去。
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风一吹，香味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凉亭里，林建华和柳玉宁正坐着晒太阳，石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一碟炒瓜子，还有一壶茶。
两口子一人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悠闲得不行。
“爸，妈。”
“对了，你昨晚睡在家的？”
柳玉宁递给他一杯茶，“你那个公寓，住的还习惯嘛。”
“都还行吧，那边离学校近一点，家里舒服点。”
“懒就是懒，找什么借口。”林建华在旁边拆台。
林晨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块西瓜就啃。
他还没吃早饭，饿坏了。
一块西瓜三两口下肚，又抓了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瓜子皮吐了一地。
“慢点，没人跟你抢。”
柳玉宁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林建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你就不能文明一点？”
“怎么说也是我林家的大公子，出门在外丢的是我的人。”
“啊？”
林晨嗑瓜子的动作没停。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以前，早就把你的脸我丢光了嘛？”
林建华闻言，表情瞬间怒了。
“你个逆子，骨头痒了是吧。”
“来嘛来嘛。”
林晨把一块西瓜皮扔进垃圾桶。
“打坏了你还得出钱给我治。”
“你！”
边上的柳玉宁乐呵呵地笑着，也不劝，就看这父子俩斗嘴。
闹归闹，林晨心里其实装着一件事。
昨晚饭桌上那个架势，他琢磨了老半天。
“爸，妈，我问你们个事。”
“说。”
“你们两个，为什么一直撮合我跟钱青璃。”
林晨掰着手指头。
“但又撮合我跟夏听晚，还有苏柒佰跟云见鹿。”
“你们就真看着你们儿子当渣男？”
凉亭里安静了下来。
林建华的表情随意得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要是当渣男，对我们来说无所谓。”
“毕竟你爸我见过不少有钱人，比你这离谱的也多的是，我们无所谓。”
林晨：“？？？”
爸，你这话说的是中文吗？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边上的柳玉宁居然没有反驳。
不但没反驳，还跟着点了点头。
林晨诧异地看向自己老妈。
老妈，你可是最讲道理的人啊，这种渣男言论你也认同？
柳玉宁感受到了儿子的目光，放下蒲扇，看着他。
“儿子，你是我们的儿子。”
“只要你过得好，就好了。”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晨愣住了。
他看着他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一时间，他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这就是他爸妈。
道理，规矩，别人的看法，他们都可以不管。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儿子过得好不好。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偏爱，只给他一个人，对别人从来没有。
自己的爸妈不算什么好人，但对自己，是真的没话说。
林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爸，妈，你们这么搞，我很为难的。”
“为难什么。”
林建华放下茶杯，难得正经起来。
“其实我跟你妈，对跟你有好感的这四个女孩子，都挺满意的。”
“至于你选谁，看你自己。”
“我跟你妈要做的，就是平等地把她们当做未来儿媳妇一样照顾。剩下的，看你自己。”
柳玉宁在旁边点头。
“你爸爸说得对。”
“这也是我们两口子为什么谁来都给你撮合的原因。你选择谁是你的自由，爸妈帮你平等地照顾好每一个女孩子。”
林晨张了张嘴。
好家伙。
合着你们这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那你们真就没有偏向谁？”他忍不住问，“不担心我被骗了？”
“骗你？”
林建华笑了笑，笑容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夏听晚，京城沈家的，手眼通天，比咱们林家还厉害。人家图你什么？”
“再说这姑娘，从小生活艰苦，有着大小姐的身世还能吃苦耐劳，关键是，她喜欢你。”
“苏柒佰，我们也帮你调查过了。人长得漂亮，也喜欢你，身体还很棒。将来结了婚，孙子的基因会很好。”
“云见鹿这小姑娘嘛，看着是个黄毛，但你爹我已经查清楚了。
身世清白，成绩是状元。她染黄毛，是因为你曾经救过她，把你当白月光。
你选她，未来孙子脑子也聪明。”
“至于多多嘛，我好兄弟的女儿，知根知底，还是大学教授，那更不用说了。”
林建华说完，端起茶杯，做了个总结。
“我们都满意，就看你自己了。”
“我们只要儿媳妇，至于谁是儿媳妇我们不在意。”柳玉宁说道。
“好家伙，我要是娶其他人呢?”
“我跟你爸感觉你是跑不掉的，大概率就是这四个里面。”
柳玉宁说道。
林晨听完，整个人服啦。
“行吧。”
他还说什么呢。人家调查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连苏柒佰身体好这种理由都想到了，他是真没想到的。
这哪是选儿媳妇，这是在做尽职调查。
柳玉宁在边上笑着补了一句。
“话又说回来，你全都要，你真的搞得定嘛。”
“都是好女孩啊。”
林晨内心自语。
妈，你太高看我了。
我一个都搞不定，来四个，我直接死了算了。
面上他叹了口气。
“爸妈，我能跑路嘛？”
“你跑呗。”
林建华重新拿起蒲扇，慢悠悠扇着。
“只要你能跑出江城，我懒得管你。”
林晨闻言，沉默了。
听这话他就明白了，自己是跑不出去了。
跑出江城，说得轻巧。
夏听晚不可能让自己离开的。
真该死啊！
“怎么，还不服气？”林建华斜他一眼，“你要真跑出江城，我跟你妈还能省点心。”
“爸，你这说的什么话。”林晨不服气，“我可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才这么说。”
“怎么了，儿子？”柳玉宁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
林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我就是忽然觉得，活着真好，我要去享受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