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浑身一震,险些一个趔趄,把背上的妖孽扔出去。
“你,你方才说什么?”姜锦瑟冷声问。
背后之人对她的怒火毫无察觉,甚至带了几分小委屈嘟哝道:“你听见了。”
“把你那些不正经的想法给我憋回去!”
“不要。”
“你信不信我把你丢进山里喂狼?”姜锦瑟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
“不信。”
“你反了天了!”
“对。”
姜锦瑟活了两辈子,就没见过如此无赖的沈太傅。
她简直被沈湛给气笑了,勾了勾唇角,嘲讽地问道:“你确定,要以身相许?”
沈湛含糊不清的说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姜锦瑟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可知你如今是被人下了药,自个儿或许都不清楚自个儿在做什么。我怕真把你就地正法了,明日,你会羞愧到自尽啊。”
沈湛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
姜锦瑟顿住脚步,用余光微微朝后望了望,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沈湛潮红的脸颊在姜锦瑟的颈间蹭了蹭,慵懒地“嗯”了一声。
姜锦瑟只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
这男人,太过妖孽。
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不敢把他怎么着啊?
“再敢勾引我,真把你办了!”
沈湛微微偏了偏头,一枚温柔的亲吻落在她的颈间……
姜锦瑟浑身一个颤栗。
为什么,她……也好热……
表姑在林子里走了几里地,总算寻到了一处溪流。
她解开腰间的水囊,装上溪水,原路返回。
然而当她寻到最后一次见到姜锦瑟的地方时,那里早已不见了二人的踪影。
表姑捧着水囊,怔在原地:“完咯,鸡腿没咯。”
正怔忡间,百步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寻常人定然无法发觉。
然而她是表姑。
她当下警铃大作,闪电般朝着动静之处奔了过去。
满是落叶的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姜锦瑟与沈湛,二人的衣衫皆有些许凌乱。
往前一步是沼泽,往后一步却立着一个身着布衣的男人。
表姑眼神一冷,抬手便要攻向对方。
也正是在这一刻,对方缓缓转过了身来。
表姑看清了那张脸,施展到一半的招式戛然而止。
“神仙!”
她凌空一掷,强行卸去所有功力,如同一只被雷劈的悲伤蛙,吧唧一声,面朝下砸在了地上。
然后,晕了!
布衣男子蹲下身,啼笑皆非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这么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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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瑟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有许多前世的记忆,全是与沈湛有关的,走马观花般一幕幕闪过。
随后不知怎的,画面一转,她与沈湛站在了皇宫。
眼前的沈湛,第一眼望去,是十六岁的状元郎。
可当她揉了揉眼靠近他时,他又变成了三十而立、权倾朝野的沈太傅。
他端起一碗毒酒递给她,薄唇轻启:“喝了它。”
她稀里糊涂的喝了。
喝完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没被毒死。
很快,她全身燥热,满面通红。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沈湛问道:“你,你给我下药?”
沈太傅一步一步走向她,带着独属于他的光辉与男子气息,霸道而又邪魅的说道:“就给你下药,怎么了?”
她咬了咬牙:“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说罢,她大步上前,一把搂过沈湛毫无赘肉的腰肢,将他狠狠扑倒在了凤床之上……
姜锦瑟一个激灵,自睡梦中苏醒。
她忙坐起身,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以及砰砰直跳的心口。
搞什么,她居然做了个如此羞耻的梦,对方还是沈湛?
自己是不是吃毒蘑菇了啊……
荒唐!
简直荒唐!
姜锦瑟气得坐起身,一把掀开棉被。
也正是这一刹,她察觉到了不些许对。
她环顾四周,自己正处在一间简陋的小茅屋内,身下是铺着草甸的木板床。
此外屋子里,只有一个凳子,再无旁的家具。
南面有扇小窗,用厚厚的油布盖住,只有些许光亮从四周的缝隙透进来。
姜锦瑟抬手挡了挡光线,努力让自己适应了一番。
她的记忆开始回溯,她明明记得昨晚自己从赫连朵的手里救下沈湛之后,便带着沈湛在山林里寻路。
后来沈湛的状况不妙,她让表姑去找水,再后来……
那小子胆大包天,竟屡次出言挑衅……
而那之后的事,她不记得了,醒来便是方才。
“我不会真把梦里的那些事……做了吧……”
那可是自己前世的死对头啊!
自己怎么能——
姜锦瑟懊恼地攥紧了拳头。
“等等,死对头,怎么了?就因为是死对头,才要强要了他的清白……谁让他上辈子对不起我!”
太后娘娘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还是先看看这是哪儿吧。”
姜锦瑟推开房门,进入了一间空荡荡的堂屋。
除了一张摆着茶壶的桌案和两条板凳,再无他物。
此外另有三间屋子,她边上一间,对面两间,都关着房门。
灶屋里飘出浓浓的肉香,姜锦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湛,表姑。”
她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她迈步去了灶屋,里头仍是空无一人。灶膛里生着火,火锅里正焖煮着一只鸡与切成薄片的山笋。
汤汁有些过浓,她舀了一瓢水添进去,又把灶膛的火弄小了些。
以沈湛的厨艺,面前的鸡汤不可能是他做的。
表姑就更不可能了,难不成是这一家的主人?
姜锦瑟推开灶屋的后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而再往前,则是一条潺潺的溪流,溪流另一端则是一望无尽的远山。
依山傍水而建,宛若世外桃源。
姜锦瑟,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穿着布衣、戴着斗笠坐在溪边垂钓的渔翁。
应当是这座茅屋的主人。
出于礼貌,她决定去给主家打声招呼,道声谢。
她走到渔翁身后,轻声开口:“老人家。”
被唤作老人家的渔翁缓缓转过头来。
青山绿水下,斑驳光影间,姜锦瑟看见了一张宛若仙人的侧脸。
这张脸不仅不老,还很年轻,三十多岁,成熟而有魅力,且隐隐让她感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