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深脉(1 / 1)

暗金纹玄衣人足底的纹路缓缓平复。

崩裂的主纹没有再强行续接。

他抬眼望向脉核所在的方向,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

表层纹域被破,反倒让他摸透了频网的深浅。

再铺大而无当的纹域,只是徒耗气力。

他脚下微微一跺。

一道暗金主纹顺着岩层向下沉。

不是横向蔓延。

而是直扎地层深处。

废弃灌区的旧主脉虽已枯绝,脉骨却还嵌在岩层最深处。

那是当年灌区的总脉根,四通八达,比表层的断脉要宽阔数倍。

之前他不屑走深脉,怕损耗太大。

如今频网收缩防守,再从表层攻,只会撞在层层防御上。

倒不如走深脉直捣根基。

林舟指尖的脉核轻轻一颤。

地层深处传来极细微的蚀律波动。

很淡,却沉得像铅。

对方放弃了表层纹域,改走深层旧脉。

那些旧脉早已枯死,根本不在频网的覆盖范围内。

蚀律之力顺着深脉走,能直接绕到脉核的正下方。

从底下往上打,防不胜防。

凌雪也察觉到了异动。

她指尖寒质往下沉。

寒质顺着岩层缝隙渗向深处。

可岩层越往下越致密,寒质渗透的速度越来越慢。

等寒质沉到深脉位置,怕是蚀律之力早就冲上来了。

林舟没有慌乱。

他指尖在脉核底部轻轻一点。

三缕极细的谐振之力分出。

顺着三条残破的深层断脉,缓缓延伸出去。

谐振之力很弱,断断续续,像是频网撑不住之后,漏下去的残力。

路线歪歪扭扭,正好迎向暗金主纹的走向。

暗金纹玄衣人立刻感知到了这缕残弱的谐振。

他嘴角微抿。

果然撑不住了。

连深层的断脉都压不住谐振外泄。

他没有多想。

深脉之中的暗金主纹骤然一涨。

顺着谐振泄露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蚀律之力在深脉中奔涌,所过之处,枯死的脉壁尽数消解。

速度比表层快了数倍。

林舟眸光微凝。

来了。

他早已在三条断脉的交汇处布下了三枚律锚。

律锚嵌在岩层深处,定空之力封住了脉口。

只留了一道窄缝,放暗金主纹进来。

眼见暗金蚀律之力冲入交汇脉道。

他指尖一收。

三枚律锚同时发动。

定空之力骤然收紧,将脉道死死锁死。

暗金主纹前冲之势猛地一顿。

像是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

就在这一瞬。

凌雪的寒质终于渗到了深脉位置。

顺着律锚的缝隙,尽数涌入交汇脉道。

低温骤然爆发。

脉道之内的蚀律之力瞬间被冻住大半。

暗金色的光泽之上,蒙了一层灰白的冰壳。

蚀律之力的运转顿时滞涩。

林舟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有残存谐振单元的力量,同时向着深脉方向汇去。

不是正面冲撞。

而是顺着脉道的走向,发动高频逆频振荡。

振荡波顺着冻结的蚀律纹路一路反传。

冰壳与蚀律之力一同震颤。

咔嚓声接连不断。

冻结的蚀律之力寸寸碎裂。

逆频之力顺着主纹一路往回冲。

暗金纹玄衣人脸色一变。

深脉之中传来剧烈的反噬。

比之前主纹崩裂时还要沉。

他想抽回蚀律之力,却被律锚定空之力锁死了脉口。

逆频之力已经冲到了足底。

他闷哼一声。

脚下的岩层骤然裂开数道细纹。

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出丈许。

足底的暗金纹路接连崩断数段。

蚀律之力翻涌着倒卷而回,撞在经脉之中。

他喉间微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域之上。

两名银纹玄衣人见下方攻势再败。

两人同时抬手。

镜阵重新聚合。

上百枚小镜并成两面巨大的镜面。

两道深灰色光束重新凝聚。

这一次不再分散。

光束死死锁定球面壁垒的同一点。

两道光束一前一后,间隔半息轰出。

后一道光束叠在前一道的尾迹之上。

威力层层叠加。

林舟立刻感知到空域的聚力。

他来不及乘胜追击深脉的对手。

十二枚律锚瞬间回防。

所有频波护盾尽数收拢。

在光束落点之前,叠起整整八层频盾。

第一道光束轰在频盾之上。

第一层、第二层频盾瞬间洞穿。

光束势如破竹,连续击穿五层。

第六层时,力道弱了数分。

第七层。

第八层。

光束最终卡在第八层频盾之中。

灰光与青光剧烈消磨。

紧跟着第二道光束叠了上来。

第八层频盾瞬间凹陷。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眼看就要被击穿。

林舟指尖一旋。

第八层频盾的谐振频率骤然反转。

逆频之力与第二道光束撞在一处。

轰然一声爆响。

光束与频盾同时溃散。

灰光四下飞溅。

球面壁垒晃了晃,终究还是守住了。

两名银纹玄衣人不肯罢休。

镜面转动,就要凝聚第三道光束。

林舟却先动了。

三枚律锚从壁垒之中脱出。

顺着光束的来路上游,悄无声息绕到镜面后方。

律锚没有直接攻击镜面。

而是在镜面之后的空域,发动了极低频的振荡。

空间本身微微震颤。

镜面凝聚的光束瞬间偏了半寸。

轰在壁垒的边缘。

溅起大片光屑。

两名银纹玄衣人一惊。

连忙调整镜面。

可律锚的低频振荡不停。

镜面周遭的空间始终微微扭曲。

光束怎么都凝聚不稳。

一连三次,都偏了方向。

根本打不准壁垒的薄弱点。

岩层之下。

暗金纹玄衣人终于压下了经脉中的反噬。

他低头看了看足底的裂纹。

四次交手,四次受创。

对方凭着残脉废岩,竟把他逼到这般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雾霭开始朝着掌心汇聚。

不再借岩层,也不再走脉路。

他要亲手凝出最强的一击。

直接轰碎这层岩层,连脉核带人一同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