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雾锁界闸(1 / 1)

闸口的探照灯横扫过来。

雪亮的光柱擦着船舷掠过,在舱顶木板上投下一道晃眼的亮带。

船体蹭着闸口的石柱,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铁链哗啦一响,船身彻底停稳。

甲板上响起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靴底钉着铁掌,踩得木板咚咚直响。

工头的声音跟着响起,比对上一道卡时更添了几分小心。

几位长官辛苦。

路引在此,您过目。

纸张翻动的轻响。

一个沙哑的男声开口,语气没半分余地。

西城发的协查令,你们应该收到了。

凡过往船只,人货同查。

底舱打开。

工头赔着笑。

长官,这全是运往县仓的官粮,底舱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没法下脚。

您看路引上都盖着县衙的印,哪敢藏人。

少废话。

沙哑男声打断他。

官粮也得查。

真藏了逃犯,你这颗脑袋顶不住。

开舱口。

底舱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沈墨抬眼,看向凌雪。

凌雪微微颔首。

指尖轻轻一抬。

原本顺着缝隙漫出的淡灰色雾气,骤然间厚了几分。

像被风推着,顺着舱板的缝隙往上游走,混着河面飘来的夜潮气,悄无声息裹住了整个舱口。

林舟背靠着粮堆,右手已经把枪从衣襟里抽了出来。

枪管冰凉,贴在腕侧。

他盯着梯口的方向,指节扣在扳机护圈上。

只要有人探出头,第一时间就能制住。

张奎侧过身,整个后背挡在老周身前。

左手稳稳按在老周的嘴上。

老周刚迷迷糊糊醒转,喉咙里发出一点闷哼,被他死死按住,半点声音都漏不出去。

王根生缩在最里面,把脸埋在膝盖上。

牙咬着衣角,连气都不敢大喘。

吱呀一声。

舱口的木板被掀开。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往下照进来。

光柱撞在雾气上,像扎进了一团棉絮,瞬间散了开来。

原本雪亮的光,变得朦朦胧胧,连半丈远都照不到。

妈的。

上面有人骂了一句。

哪来这么大雾。

工头连忙接话。

长官您看,这河上夜雾重,一到后半夜就往舱里钻。

底舱又闷又潮,全是这个味儿。

沙哑男声哼了一声。

少废话。

梯子架上。

两个人下去查。

咚咚两声。

木梯架在了舱底。

两道手电光先探了下来。

光柱晃来晃去,在一排排粮袋上扫过。

跟着是靴子踩在梯级上的声音。

两个人。

一前一后往下走。

头一个下来的是个高个子。

手里攥着警棍,落地就往四周扫了一圈。

雾太大。

手电光只能照出身前两步远。

粮袋一排排码着,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尽头。

他骂了句鬼天气,抬脚往前迈。

靴底碾过散落的麦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另一个矮些的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登记本,时不时用手挥开眼前的雾。

快点查。

上面还等着交班呢。

高个子头也不回。

急什么。

真放跑了逃犯,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了脚。

手电光落在面前的粮袋上。

这里怎么摆得歪歪扭扭的。

他嘀咕了一句,伸手就去扒最上面的麻袋。

那位置离众人藏身的角落,只剩两排粮袋的距离。

指尖刚碰到麻袋角。

雾气忽然往他跟前一卷。

高个子眼前猛地一花,像被人蒙了层纱。

他手一滑,扒在了麻袋侧面。

最上面的粮袋晃了晃,麦粒簌簌往下掉。

他呛了一口麦尘,猛地收回手,捂住嘴咳嗽。

咳咳——

什么破地方。

全是灰。

矮个子凑过来。

怎么样。

有问题吗。

高个子摆了摆手,又用警棍戳了戳粮袋。

咚咚的闷响传出来。

实的。

他皱着眉,又往旁边走了两步。

警棍挨个敲过去。

全是沉闷的实心声响。

工头的声音从梯口传下来。

长官您看,我哪敢骗您。

全是压实的麦子,一袋挨着一袋,连只老鼠都钻不进去。

高个子没应声。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

手电光扫过最内侧的墙角。

雾最浓的地方,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片。

什么都辨不清。

他心里犯嘀咕。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雾实在太大,粮袋又堆得密不透风。

真要一袋袋扒开查,查到天亮都查不完。

上面还催着过闸的船排队,耗不起这个功夫。

行了行了。

他终于收了手。

转身往回走。

没藏人。

赶紧开闸放行。

矮个子如蒙大赦,连忙跟着往梯口走。

两人踩着梯子往上爬。

木板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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