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衡哽咽得难以自抑，痛哭出声，一颗颗滚烫的眼泪砸在高山的肩头。

高山已经哭不出来了，但心口微妙的情绪却不断涌动。他没想到，除了高扬之外，还会有人为他的痛苦而悲恸成这样。

高山不知道周衡哭了多久，最后，周衡凝望着他：“你别走好不好。”

高山：“你不介意吗？”

周衡：“介意什么？”

高山哑然失笑，“和我在一起，没什么好的。”

周衡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高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是活着还是死了，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周衡毫不犹豫：“那我和你一直待在这里。”

高山看了他很久，“都过去这么久了，周衡，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周衡没说话了，他回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在支教时第一次遇见高山的那个下午。

高山把一个小孩抱在怀里，一字一顿地用普通话教他念课文，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突然就在想，如果被这个人爱上，一定会很幸福。

“你不是说，你喜欢这里吗？”周衡说，“留下来吧。”

回去的路上，高山看着窗外发了会呆，然后又看了看周衡。

周衡很快就察觉到，扭头看了眼，问：“怎么了。”

高山摇了摇头，“没事。”

他的心跳得很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高山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周衡把民宿买了下来，签合同的时候，高山有点无措。

老板却喜笑颜开，显然是赚了大便宜，拍拍周衡的肩，拉着他分了根烟，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高山：“你怎么说买就买。”

周衡不以为然：“还要再招人吗？”

高山：“不要，够了，我也能干。”

周衡拉着他的手：“不要太累了。”

高山指了指楼下那两个新来的员工：“三个人轮班，不会累的。”

周衡抱着高山坐在楼上的露台晒太阳：“明天我要回牧场跟拍。”

“远吗？”

“半个小时车程。”

“哦......你们是要拍什么？”

“现在在准备拍秋季转场，草原由青转黄的时候，牧民们会把牲畜从山上的夏牧场赶到山下平原的冬牧场，你会看到数以百万的牛羊浩浩荡荡经过拉克布尔河谷，世世代代，往复轮转。随着时代的变化，这种转牧方式或许会消失不见，但我们会记录下来。”

周衡低下头，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阳光落在他的眼睫，眉头轻微的皱着，看起来总是很疲倦的样子。

周衡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而后很长一段时间，周衡都往返于民宿和牧场之间。

高山空了的时候，也常去看他，给他们送些设备、食物，或过冬的衣服。

中秋那天，他们一起围坐在毡房，吃着烤肉、烤羊排和奶皮子月饼。

吃完后，又点起了篝火，众人一同望着圆圆的月亮，喝酒聊天。

团队里一共五个人，年纪最长的是一个许姓的导演，此外还有一个录音师、一个编导，周衡则负责摄影和联合导演，那个年轻的男孩是第二摄影。

周衡和高山坐在一起，他们并没有掩瞒这段关系。

几个原住牧民弹着冬不拉，用当地语言唱起了月光，他们一起打着拍子。

后来，许导也忍不住带头唱了一首，其余几个人借着酒劲跟着鬼哭狼嚎式的演唱。

众人围着篝火，追着跑着，哄笑嘻骂。

周衡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高山，火焰将高山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周衡挪了个位置，坐在高山身后，把他环抱进怀里。

“你在想什么。”周衡将头靠在高山头边，轻声问。

高山似乎游离在热闹之外，没回过神似的，带着点茫然和恍惚。

“我想小扬了......想我爸妈了。”高山低声说。

散场后，周衡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