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解差一看人死了,而且还是割喉而死,他们先是一惊,而后目光相对。
短暂的慌乱后,二位解差将唐守恒的尸体妥善安置好,一个留在客房里守着,另一人则带着二人全部家当悄悄出了客房去见驿丞。
数日后,唐守恒押解途中突发疾病,暴毙而亡的消息传回朝廷,仅此而已。
唐守恒死于押解途中的消息传到大公主耳边时,她正跟四个妹妹,以及太子妃一起围炉玩儿叶子戏。
“长姐,此事让芷娘知道吗?”疏影认真的看着大公主的眼睛问。
大公主将叶子牌放在案上,态度坚定道:“至少现在不要,不管怎样芷娘若知道自己的爹爹死了都会不开心。我希望芷娘一直都开开心心的。”
高宗皇帝的周年祭早就过了,作为孙辈无需继续为祖父守孝了,自然是该玩儿玩儿,该乐乐。
经此一劫后,大公主似乎跟换了个人似的。
守孝期满,她隔三岔五给几个妹妹以及太子妃,大皇子妃还,寿王妃等下帖子来别院玩儿。
她恳求父皇重新赐一座公主府,原先的公主府另作他用,父皇恩准了。
二公主和三公主原先对从小欺压她们的长姐先是惧,后来便是敬而远之。
她们没想到有朝一日彼此能化干戈为玉帛,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吃茶,博戏。
二公主如今是一女两子,跟郭驸马举案齐眉,她因频繁生育唯恐委屈了驸马,竟将自己一位貌美乖顺的婢女赐给驸马为侍妾。
三公主和秦驸马亦是夫妻和睦,俩人成婚后只有一子。
五公主跟赵驸马亦是你侬我侬。
疏影连打了几个哈欠,然后头一歪仿佛下一刻便能睡过去。
“四妹妹,你怎总打哈欠?莫非昨晚没歇息好?”三公主关切的问。
五公主也看了过来:“这几日四姐精神不济,莫不是身子不舒坦?”
疏影揉了一下发黏的眼皮,有气无力道:“都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的很,就是我家梅驸马太馋了些,我一宿睡不了两个时辰。若到了休沐日,恐怕梅驸马白天也不舍得放过我。你们若疼我,等休沐日前给我下帖子,不然我非得被梅驸马给累死。”
“不嫌害臊。”最先反应过来的大公主狠狠朝疏影翻了个白眼,“堂堂公主说这些虎狼之辞,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疏影不以为意的一笑:“圣人言食色性也。长姐若馋了,等你身体再养好些,我陪你去江南寻两个长得好还听话的小郎君如何?”
“宋疏影,你——”大公主的脸瞬间红若晚霞,她伸手就要去掐疏影的腰,疏影灵巧的躲开的同时还朝她做鬼脸。
二公主,三公主和五公主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等大公主跟疏影闹够了,一直没曾吭气儿的太子妃开口了:“长姐,疏影的话糙理不糙啊。你还如此年轻,你甘心往后余生寂寞空庭?”
大公主短暂沉吟后幽幽一叹:“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虽红药姑姑说我的身体养个三年五载可能恢复好,还能生养。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已经彻底伤了。你们清楚我的脾气,我怎可能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看到我最狼狈的一面呢。”
说着大公主便缓缓垂下头。
除了疏影外,其余人都生养过,自然能明白大公主说的狼狈是何意。
为保大公主的性命,红药用蛮力将孩子从产道中狠狠拖拽出来,孩子死了,大公主的身体也因此受了严重的损伤。
意识到了气氛的沉闷压抑,大公主猛的抬起头来看向众人:“你们不必同情我,替我惋惜,我有芷儿就够了。琥珀,准备一下,我们要看傀儡戏。”
守孝期满后,大公主便将一面临倒闭的傀儡戏班子接手,养在了府上,可供消遣。
时间一晃乾道三年也已接近尾声。
乾到四年不期而至,五皇子已经六虚岁了,他要跟小太孙一道读书。
比侄子年长一岁多的五皇子更像是小的,时常跟小太孙抢东西,掐架,从来不知叔叔该让着侄儿。
每次太子看到自家瑾哥儿被小五打的鼻青脸肿,他忍不住气汹汹的要替儿子教训小五一顿,可对手小五的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当哥哥的就没了脾气。
太子是亲眼目睹了母亲生小五的艰难与凶险,因此他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同母弟弟格外宠溺。
太子妃见丈夫对五皇子一直没有脾气,除了纵容还是纵容虽有不满,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李凤娇虽的凶悍,甚至跋扈是分对象的,在帝后面前她一直都是乖顺懂事的晚辈,在诸皇子公主面前,她亦是端庄得体,落落大方。
就是在太子面前,她人前端庄高贵,唯有单独跟太子共处一室时她才把自自己骄纵,任性且风情万种的一面展露无疑。
对太子的两个妾,李凤娇给她们锦衣玉食,却不给她们侍寝,甚至单独亲近太子的机会。
对东宫上下太子妃历来赏罚分明,黄氏跟张氏根本没有机会搞小动作。
在给五皇子和皇太孙选伴读时,太子妃可以说是局限不避亲,娘家但凡年岁合适的小辈都在候选人名单上。
梅蕊虽不赞成太子妃私心太重的做派,但她没有出言干涉。
梅蕊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放在照顾好小五,维系与宋嘉佑平稳和谐的夫妻关系,再就是侍奉皇太后,暗中庇护木家,除此外她能躲懒就躲懒。
有时候宋嘉佑同梅蕊探讨朝政上的事,梅蕊也是能少说绝不多言,能不说绝不开口。
宋嘉佑也渐渐看出梅蕊越发懒了,他实在看不惯便轻声埋怨道:“卿卿都成大燕有史以来最懒的皇后了,你好歹给太子妃做个榜样。”
“给太子妃作榜样?” 梅蕊眨眨眼,“太子妃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陛下可知民间那些婆媳为何总有闹不完的矛盾?”
宋嘉佑淡声道:“皇家和民间不同,你就不怕李氏有朝一日不把你放眼里?”
梅蕊笑的云淡风轻:“儿媳对我不孝固然有她的不是,更多还是儿子对我不敬在先。辉儿他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