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的另一边,方运也在任上接到了一封密函,那是新帝与林焱联手发起的一场新式“火器试制”计划,指令方运在地方上暗中配合,寻找合适的矿石与火药原料。
方运在回信中写道:“臣已寻得硝石矿一处,质地极佳。若工部所需,臣可即刻安排可信的人押送进京,陛下也可找专人过来管理。”
朝堂之上,新帝与林焱,一个是坐在龙椅上的务实君主,一个是站在工部衙门里的现代穿越者,还有那一个个正在成长起来的年轻子弟。
改革的种子,已经悄悄埋进了土地里,只等着惊蛰的那一声春雷。
...
正月里的京城,年味还没散透。
街上的红灯笼还挂着,门楣上的春联也是新贴的,有些人家门口还散落着没扫干净的鞭炮碎屑。
天气虽然还冷,但日头好,照在瓦檐上,化开的雪水顺着滴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这天一早,林焱从驸马府出来,要去工部。
他如今已经是工部尚书了,刚上任没多久,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原工部尚书吴大人年前上了折子,说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想回老家养老。
新帝准了,又下了旨意,让林焱接了位。
林焱走在街上,心里头还在盘算着几件事。
漕运清查的事已经开了个头,户部那边也答应配合。
格物所那边的进度他也要盯着。
还有一件事,他听安宁昨儿晚上提了一嘴,说方运应该快到了。
朝廷年前就下了旨,召方运回京任吏部侍郎。
算算日子,他也该动身了。
林焱一边走一边想,转过弯,忽然看见巷口停着几辆青篷马车。
前面的马车车帘掀着,有个人正站在车边,和人说话。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袍子,身量不高,瘦瘦的,侧脸看着有点眼熟。
林焱愣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那人直起身来,正好转头,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是方运。
方运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包袱,朝林焱走了两步:“林兄。”
林焱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方运比几年前瘦了些,脸上也有了风霜的痕迹,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林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在这儿站着?怎么不进去?让人去通传一声也行啊!”
方运笑了笑,说:“我也是刚到,想着先让人把东西搬进去,再去你那儿。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了。”
林焱这才注意到,巷子深处那扇黑漆木门开着,几个丫鬟小厮正往里搬箱笼。
他又看了看方运,说:“这就是皇上给你安排的宅子?”
方运点点头:“是。昨儿晚上到的京城,住了一晚驿站,今儿早上才拿了钥匙过来。”
林焱说:“那正好,我先陪你安顿。你娘和弟妹呢?”
方运指了指马车:“在车上呢。一路颠簸,我让她们先歇着。”
林焱走到马车边,掀开车帘。
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方母,头发全白了,精神倒还不错;另一个是李欣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正哄着怀里的小儿子。
林焱朝方母拱了拱手:“婶子,您这一路辛苦了。”
方母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了笑:“林少爷,好久不见了。你看着比上回见时精神多了。”
林焱说:“婶子,您叫我林焱就行。您先下车歇歇脚,进屋暖和暖和,别在车里坐着了。”
方母应了一声,李欣月抱着孩子先下了车,又伸手扶方母下来。
方母腿脚有些不利索,走得慢,李欣月便一手扶着婆婆,一手牵着小儿子。
方运的大儿子知行从后头跑过来,穿着一件宝蓝色小棉袍,红扑扑的脸蛋,好奇地四处张望。
林焱低下头看着知行,笑着说:“这是知行吧?都长这么大了。”
知行看了看林焱,又看了看方运。方运说:“知行,叫林伯伯。”
知行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林伯伯好。”
林焱摸了摸他的头:“真懂事。”
他招呼着方运一家进了院子。
这宅子不算大,两进的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收拾得倒也齐整。
院子里有口井,墙角种着几棵果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正房门口摆着两盆还没发芽的花,大概是前房主留下的。
方运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说:“皇上安排的,倒也合适。”
林焱说:“地方不大,但离吏部近,你上下衙方便。回头让人把屋里拾掇拾掇,该添的添。”
方运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