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驾崩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各府各县接到了旨意，举国哀悼。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白灯笼，街上的铺子关了门，连叫卖的小贩都不出来了。

宫里更是忙成了一团。

礼部尚书带着人，在太和殿前搭起了灵棚。

白绸从殿檐一直垂到地上，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灵棚正中央放着景隆帝的梓宫，前头摆着供桌，桌上摆着三牲、果品、香烛。

太子换了一身粗麻布的孝服，跪在灵前，日夜守灵。

皇后也穿着孝服，跪在太子旁边，但太子怕她身子受不了，劝她回去歇着。

皇后不肯，太子劝了好几回，她才答应白天在灵前，晚上回坤宁宫。

安宁也进宫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戴着白花，跪在皇后和太子妃后头。

林焱陪着她，跪在旁边。

康儿也来了，穿着一身白色的小孝服，跪在林焱旁边。

他还不太懂死是什么意思，但看见大人都在哭，他也跟着哭。

太子的一儿一女跪在太子后头，也穿着一身白色孝服。

小郡主今年十四岁了，瑞儿今年也十岁了，他们跪在那儿，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守灵的第一天晚上，太子跪在灵前，滴水未进。

皇后和太子妃劝他吃点东西，他摇摇头，说吃不下。

二人叹了口气，没再劝。

张阁老也跪在灵前，年纪大了，跪久了腿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光祖跪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他这个人，平时严厉，但这个时候，眼眶也红了。

林焱跪在太子后头，看着太子的背影。

太子穿着一身粗麻布孝服，肩膀微微抖着，但一直没出声。

守灵的第二天，各地的藩王陆续到了。

晋王从太原赶来，穿着一身白色孝服，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跪在一边。

楚王从武昌赶来，他比晋王胖了不少，跪了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但也不敢起来。

宁王从南昌赶来，穿着一身白色孝服，清瘦的脸上带着哀容。

他跪在灵前磕了头，又走到太子面前，拱了拱手：“节哀。”

太子点了点头：“宁王，一路辛苦。”

宁王说：“太子严重了，应该的。”

他跪到一边，不再说话。

守灵的第三天，朝中的大臣们都来了。

六部尚书、侍郎、郎中、主事，按品级跪好。

翰林院的学士们也来了，陈景然跪在翰林院那一列，旁边是几个老翰林。

守灵的第四天，张阁老看不下去了，劝道：“殿下，您要保重身子。皇上走了，朝廷还指着您呢。”

太子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张阁老叹了口气，没再劝。

林焱跪在后头，心里头着急。

他知道太子这样撑不下去，但不知道怎么劝。

安宁跪在皇后和太子妃后头，看着太子的背影，心里头也着急。

她想了想，跪着往前挪了几步，到了太子旁边，轻声说：“皇兄，您吃点东西吧。父皇在天上看着呢，您这样，他老人家心里头也不安。”

太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安宁。

安宁的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吃点。”

高公公连忙端了一碗粥来，太子接过来，喝了几口，又放下了。

安宁没再说什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守灵的第五天，各地的官员陆续到了。

巡抚、知府、知州，能来的都来了。

灵前跪了一大片，白花花的人头。

守灵的第六天，太子终于撑不住了。

他跪着跪着，身子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

太子妃连忙扶住他：“你去歇一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守着。”

太子摇了摇头：“不用。”

林焱在后头说：“您要是不歇，累倒了，皇上在天上也不安心。”

太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我去歇一会儿。”

高公公扶着太子去了偏殿。

太子躺下来，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好几天没合眼，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林焱回到灵前，继续跪着。

守灵的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

这天要出殡了。

天还没亮，宫里就忙开了。

礼部尚书亲自指挥，把梓宫从太和殿抬出来，放在灵车上。

灵车雕着龙纹，上头盖着白绸。

太子跪在灵车前，磕了三个头。

百官也跪下来，磕头。

灵车慢慢往前走，太子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百官跟在后头，白花花一片，从太和殿一直排到午门。

街上站满了百姓，都穿着白衣，低着头。

有人哭，有人叹气，有人跪下来磕头。

灵车出了午门，往皇陵方向走。

太子跟在灵车后面，走了一路，滴水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