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神体大成?(1 / 1)

他任由腥臭的血水顺着手腕流进金甲袖口,目光却始终钉在“鸢儿”身上。

“为何没有异相?”他疑惑的皱了皱眉,不解道。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几滴血珠溅在谭君惨白的脸上,居高临下道:“谭君,本座今日看到的,是一池煮烂的杂草,和一只……泡得发了胀的畜生。”

谭君浑身一颤,踉跄着扑到池边,双手伸进冰凉黏稠的血水里胡乱搅动,又慌乱地去探“鸢儿”的心口。

“不……不该如此……往年虽慢,却是有变化的!您看这鳞片,比去年更硬了些……还有这力道,她刚才挣脱锁链的劲头……有变化的,您再等一等好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鸢儿”此刻的挣扎,更多是一种野兽濒死的本能。

那血水毫无反应,就像一锅死汤,无论扔进什么,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变化?”左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甲面具反射着火把的光,看不清表情,“不过是一个机缘巧合缝合起来的畜生,让你编出那些长篇大论欺瞒圣君。”

远处,长生兽早已被迷魂草放倒,庞大的身躯搁浅在岸边,触手无力地耷拉着,如同一段朽木。

左君抬了抬手。

一名护卫上前,利刃明晃晃地抵住谭君的后颈,谭君猛地一僵。

“隐门这些年投在这里的人力物力,足够养一支蛮骨军团了。”左君的声音依旧平淡,“结果,就换来这么个废物,你看,它除了会嗷嗷使凶还会做什么?无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池中依旧在徒劳挣扎的“鸢儿”,眼角微挑:“既然这血池不行,那便换个法子验验。把这池子抽干,把那怪物剖开。本座倒要看看,这十几年喂下去的龙草、血药,到底都长在了什么地方。是烂在了肚子里,还是根本就没吸收进去。”

“不!”谭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转身想去抱左君的腿,却被护卫狠狠踩住后背,脸重重砸进血泊里,呛得剧烈咳嗽。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血污,看向被锁链拖拽,正疯狂咆哮的“鸢儿”,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的空洞。

左君不再看他,转身重新走上高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已索然无味。

他只对身后的护卫淡淡吩咐了一句。

“算了,真没意思,都烧了吧。”

火把接连扔下,茅屋、树丛、乃至血池边的尸骸,顷刻间腾起烈焰。

火光冲天,映照着谭君被死死按在血泊中的脸,也映照着“鸢儿”被拖离血池时,那双血红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属于人类的、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左君站在高台上,望着冲天的火势,直到那池腥臭的血水也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恶臭的白烟。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弄:“真可惜....白费了本座一番期待。”

“嘶——!!!”

烈火已舔舐到血池边缘,高温将血水炙烤得滋滋作响,白烟裹挟着腥臭弥漫开来。

“鸢儿”被烫得全身痉挛,那原本浑浊血红的眼球在火光中猛地一颤。

锁链在高温下渐渐发红变软,只听“崩”的一声脆响,粗如儿臂的铁链竟被它生生扯断!

它疯了似的扑向被护卫按在地上的谭君,庞大的蜈蚣下躯卷住他,将谭君瘦弱的身体死死护在身下。

火焰瞬间窜上它铁青色的鳞片,烧得皮肉焦糊,“鸢儿”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

奇怪的是,随着火势蔓延,它眼中的暴戾竟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清明。

它僵硬地低下头,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竟努力挤出一个无比狰狞的表情。

它伸出那只尚且保留着人类轮廓、此刻却已被烧得焦黑的手,颤抖着,抚上谭君满是血污的脸颊。

灼热烫得谭君浑身一颤。

他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正在流泪的血红眼睛。

“夫……君……”

两个字,嘶哑破碎,却像惊雷炸响在谭君耳边。

谭君整个人僵住了,眼泪瞬间混着血水流下,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怀中的怪物.....不,是他的妻子,正在被烈火吞噬。

高台之上,左君原本慵懒的神色骤然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他霍然起身,喝道:“灭火!把那怪物给我带出来!别让它死了!”

隐门护卫闻言急忙上前,试图泼水开路。

然而,“鸢儿”仿佛听到了左君的命令。

它缓缓抬起头,越过众人的头顶,怨毒地瞪了左君一眼,它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随后猛地收紧双臂,将谭君死死箍在怀里,在他唇边留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不怕……”

下一秒,它抱着谭君,毫不犹豫地朝着火势最凶猛、最幽深的火海中心滚去。那里是烈焰的源头。

谭君回过神来,没有挣扎,只是反手紧紧抱住了那具滚烫的身躯。

火舌瞬间吞没了他们。两具身体在烈焰中扭曲、碳化,最终融为了一体,化作两具紧紧相拥的焦黑残骸,在这世间最后的祭祀之火中,完成了这场迟到了太久的死亡。

左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戏耍后的恼羞成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

火势渐弱,原地只剩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和一尊焦黑的、拥抱的雕像.......

“真的恢复了神智.....”左君喃喃道。

一个黑袍女子上前说道:“左君,右护法还是失败了,神体又怎么会被烧死呢,应当水火不侵才是。”

“这至少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可惜了,是本座太着急了些,应当多等一会儿才是,这谭君,还真是个天才,如今殒命,是本座的过失。”

“谭君必死,这是圣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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