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去看看裴远(1 / 1)

君容晟的目光在君玄澈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楚卿鸢,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侧身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去,廖阳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两人擦肩而过。

楼梯拐角处的那阵短暂凝滞,像秋日水面上一片落下的叶子,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便又恢复了流动。

楚卿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君玄澈继续往上走。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从方才到现在始终稳稳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无声地在说——不必在意......

上了楼,进了雅间,楚卿鸢刚要落座,便听见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宁星愿标志性的大嗓门。

“卿鸢!你们怎么跑这么快?我差点跟丢了!”

宁星愿话音刚落,人已经闪了进来。

身后跟着李婉儿,还有不紧不慢走在最后的宁星泽。

宁星愿进了雅间一屁股坐下,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又看了一眼君玄澈,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是转头对掌柜一挥手。

“掌柜的,你们家有什么招牌菜,全都上一遍!今日有人请客,不必客气。”

宁星愿说着,偏头看了宁星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懂的”的意味。

宁星泽在宁星愿旁边坐下,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点吧。横竖也吃不了多少,你高兴就好。”

宁星愿听了,咧嘴一笑,也不客气,噼里啪啦地点了一桌子菜。

李婉儿坐在楚卿鸢旁边,悄悄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气氛,目光在君玄澈和楚卿鸢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窗外夜色渐浓,雅间里烛火明亮,菜一道道端上来,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整张圆桌。

宁星愿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嚼了两下,满意地眯起眼,含糊地说了句“好吃”。

席间的说笑声此起彼伏,像是把方才楼梯上那短暂交汇时泛起的冷意,都驱散得干干净净了......

用过晚膳,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街边的灯笼连成一线暖黄的光带,在秋夜的凉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裹着衣襟匆匆走过。

君玄澈送楚卿鸢和李婉儿到了侯府门口,马车停稳后,他先下了车,回身扶楚卿鸢下来,又等李婉儿也落了地,才松开楚卿鸢的手。

楚卿鸢在府门口站定,夜风微凉,她拢了拢披风,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君玄澈。

“明日我们三人要去听戏,你要不要一起来?”

话问出口,楚卿鸢觉得有些多余,君玄澈这些日子忙得不见人影,哪有空陪她们听一整出戏。

君玄澈果然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你们三个去听戏便好,我明日正好要去找宁星泽有些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等你们听完了,我去接你们用晚膳。”

“也好。”

楚卿鸢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婉儿站在楚卿鸢身边,已经有些困了,连着打了两个小哈欠,却还是撑着等他们说完话。

君玄澈看了李婉儿一眼,对楚卿鸢道:“你们进去吧,夜里风凉。”

说完便转身回了马车上,车帘落下,马车调转方向,沿着街道缓缓驶远。

楚卿鸢和李婉儿并肩进了侯府大门,穿过回廊,回到倾云院。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灯光落在青砖地面上,显得格外安宁。

谷雨迎上来,替两人解了披风,又去张罗洗漱的热水。

李婉儿却没有立刻回自己厢房去,而是像一只黏人的猫似的,在楚卿鸢屋里东坐坐西看看,一会儿拿起桌上的书翻两页,一会儿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书页的边角,明明没有什么要紧事,却就是赖着不走。

楚卿鸢在妆台前卸下簪子,从铜镜里看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她也不急着问,只是慢悠悠地将长发散下来,用梳子梳顺了,然后转过身,往榻上一坐,抬手示意她。

“说吧。什么事?瞧你那一脸有话说不出的样子。”

李婉儿被看穿了心思,脸微微红了一下,却没有躲闪。

她磨蹭到楚卿鸢旁边坐下,手指绕着衣带,低头像是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卿鸢姐姐......咱们明天上午,能不能先去一趟寻味斋?”

楚卿鸢听了,心里便明白了一大半,却故意装作不懂:“去寻味斋做什么?买零嘴儿?”

李婉儿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咱们下午不是要去听戏嘛,得买些零嘴儿带去。寻味斋的肉脯和蜜饯都好吃,上次买的那些,星愿也说好。”

李婉儿一口气说了一串,却还是欲盖弥彰。

楚卿鸢看着李婉儿,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

“你想吃什么让谷雨去取便是,跑一趟做什么?又不是没别的事要忙。”

楚卿鸢话音落得很轻,却恰到好处。

李婉儿的脸又红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顺便......顺便去看看裴远。他中了解元,总该当面道个喜。再说......他一个人住,也没个亲近的人替他张罗庆祝,我......”

李婉儿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楚卿鸢看着李婉儿那副又羞又认真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继续逗她,点了点头开口。

“行,明日上午早些出门,先去寻味斋,再去听戏。”

楚卿鸢说着,又故意补了一句。

“这下目的达成了,可以安心回去沐浴歇息了吧?”

李婉儿被楚卿鸢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又好气又好笑,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她一眼。

“卿鸢姐姐就知道逗我。”

楚卿鸢靠在榻上,笑着摆了摆手。

“快去吧,早些休息。”

李婉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楚卿鸢独自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梳齿,想了一会儿李婉儿方才那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有些事情急不来,但顺其自然地走下去,似乎也比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