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宫门外数十辆马车停靠,木统领携百余人驻足宫门。侍卫因忌木统领,此前被蛊虫控制,无法辨其神志真伪,已传报入宫,臣不敢做主,特此禀奏陛下,等候圣裁。”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上官夜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御案边缘,狭长的眼眸微微敛着,眸底光影沉沉,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良久,周身气压沉静肃穆,偌大的御书房落针可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有力,穿透满室寂静。
“星一。”
“属下在。”
一道清冷利落的应答,骤然从空旷的暗处响起,无声无息的阴影之中,黑衣身影倏然现身。
星一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单膝垂立,恭敬候命,周身带着暗卫独有的沉稳肃杀。
上官夜目光微抬,淡淡吩咐。
“你随权将军同去宫门口查验。”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笃定威严,字句清晰落地。
若木统领神志清明、状态如常,便带他入殿,前来见朕。”
星一躬身领命,衣袖轻扫,身形转瞬便退到权将军身侧。
“权将军,请。”
权将军微微颔首,然后两人纷纷对着上官夜行了个告退礼,二人便不再多言,快步踏出御书房。
上官夜见两人出去了,便又对着空气喊道。
“星二。”
上官夜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先是对着上官夜行一个礼。
“属下见过陛下。”
“起来吧!去皇庄找一下蛇族圣女,问他是否给我的人,已经解蛊了。”
“是。”星二应了声,便行礼退下了。
另一边,宫道长廊悠长,两侧侍卫持戈肃立,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一声声回荡,气氛紧绷。
不多时,权将军和星一,便行至皇宫正门。
宫门前依旧是方才那副僵持模样。
木统领一身盔甲,静静立在车队之前,身姿纹丝不动,身后一百多名,刚刚解除蛊毒的人整齐站成一片,安安静静,没有一人喧哗吵闹。
对面的宫门侍卫手握长戈,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木统领,依旧满是戒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瞧见权将军与星一过来,一众侍卫如蒙大赦,纷纷往两侧退让,垂首行礼。
权将军抬手示意侍卫不必多礼,目光径直落向木统领,沉声开口。
“木统领,陛下命我二人前来。”
木统领抬眼望来,神色平静,不见半分狂躁乖戾,双目澄澈,全然没有被蛊虫,操控时的浑浊猩红。
星一向前踏出两步,目光锐利如刀,细细打量木统领周身气息,又留意他眼底神色,片刻之后,还留意观察了一番,身后百余人的状态。
“木统领,你蛊毒已经解了。”星一语气不高,却带着暗卫特有的审慎。
木统领手掌按在腰间剑柄,声音沉稳厚重。
“已经解了,圣女殿下派人送我们回来,我怕陛下担心,特意前来,面见陛下复命。我知晓过往蛊祸一事,宫中人心难安,故而不曾贸然上前。”
他坦然道自己,为何站在宫门前的缘由,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丝毫要强行闯入的意思。
星一仔细辨他神态气息,确认他心智清醒,并未受蛊虫驱使,转头看向权将军,微微点头示意。
权将军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随即转向木统领。
“陛下有旨,若你神志如常,即刻随我们入御书房觐见。至于这些人,不便全数涌入皇宫,待会他会安排侍卫,带他们去偏殿廊下休息。”
木统领颔首应下:“理应如此。”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百余人,沉声嘱咐,让众人原地安分等候,不可肆意走动喧哗。交代完毕,这才将腰间佩剑解下,交由身旁侍卫保管,以示无犯上之心。
侍卫见他主动交出兵器,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权将军与星一二人引路在前,木统领紧随其后,三人穿过巍峨朱红宫门,踏入宫墙之内。
宫门外,百余获救之人则被人带至偏殿,静静候在廊下,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经历过蛊毒折磨,劫后余生的脸上,皆是复杂的神色。
消息又一次,飞快传回御书房。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快步走入,躬身回禀:“启禀陛下,权将军、星一已经抵达御书房门口,查验完毕,木统领神志清明,陛下,你看。”
上官夜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眸色沉沉,低声吐出一句。
“让他们进来。”
小太监闻言连忙躬身应诺,脚步轻缓地退出御书房,垂手立在殿外静候。
御书房内重归静谧,龙涎香袅袅盘旋,笼罩着整座殿宇。
不过片刻,三道挺拔身影便踏过长廊,稳步走入殿中。
星一身着黑衣,气息内敛肃然,权将军一身武将朝服端正威严,身侧的木统领卸下了随身佩剑,甲胄规整,只是眉宇间始终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
三人齐齐止步,躬身垂首,对着御案上端坐的上官夜行君臣大礼,动作规整肃穆,无一参差。
“臣/属下,参见陛下。”
低沉整齐的声响落定。
上官夜目光淡淡扫过三人,声线平静无波:“起身。”
三人依言直起身形,垂手而立,静待圣言。
上官夜的视线最终落定在木统领身上。
眼前的人双目澄澈,神色沉稳,再无半分昔日,被蛊毒操控时的癫狂阴翳,周身气息坦荡平和,已然全然恢复往日模样。
他略一沉吟,开门见山,沉声发问。
“是蛇族圣女,为你解了蛊?”
木统领听到这话,垂首拱手,语气恭敬恳切。
“回陛下的话,是的。承蒙圣女出手,属下身上蛊虫已尽数清除,心智已然全然回归。”
上官夜听到这话,指尖微抵御案,继续追问。
“她可有托付什么话语,或是提及何事?”
“圣女并未留下只言片语。”木统领如实回禀,条理清晰。
“她只命人安排车马,将我与百余解蛊的人,一同护送回京。临近宫门后,她的人便下了车,属下带着自己人,独自驾车带队,抵至皇宫门前,等候陛下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