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相馆挑高很高，装修之初就专门弄了一个阁楼专门放置其他季节的衣服，也摆放了一张小桌子给吴美霞处置公务。
照相馆一楼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就带着素英婶子来到阁楼这坐着。
如今素英婶子把决定她和沈冬晖关系的机会交到她手里，心跳禁不住加快几分。
她久久没回应，周素英也怀疑自己强人所难，“没事，你不喜欢也没啥，我再去找下一家。”
“还有？”吴美霞心情微妙。
周素英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张开给她看，“你瞅瞅，我今天要见三个媒婆，两个姑娘的爹妈，地址我都写好了，有一个还是市里姑娘，是那个批发部的宋老板介绍的，我都不太敢去。”
纸张看着不大，密密麻麻写了挺多，人家姑娘的家境学历长相，通通都写上了。
吴美霞问：“婶子，你那么急着让沈冬晖结婚吗？”
“原本不急，你知道的，他这个人，油嘴滑舌，我偷偷跟你说，他还是个花心大萝卜，他谈过几段恋爱！”
周素英十分不齿。
她那个年代，大家看对眼就结婚过一辈子，哪像是沈冬晖这谈谈，那爱爱。
吴美霞笑道：“婶子，多谈恋爱其实就是筛选合适的人，你说说，如果谈恋爱都不合适，万一结婚生孩子了不靠谱怎么办？到时候自个吃亏就算了，还连累孩子。”
“对对对，小云也那么说，你们年轻人思想就是新潮，不像是我们，老咯。”
周素英把纸张折叠好放回口袋，准备去找下一家。
吴美霞喊住她：“婶子，我和沈冬晖能单独见面试试吗？如果不成我们继续当朋友。”
“哎，好。”周素英喜不自胜，“你愿意跟他相看就成，相看不成你们照旧，我不会跟其他人讲的。”
当娘的，哪能不清楚孩子心思，她一看就晓得儿子喜欢美霞。
今儿个她大着胆子给他们当红娘，沈冬晖以后好好谢她吧！
和美霞商定好相看时间，周素英就去找沈云了。
“小云呐。”
“你笑得满脸褶子是有什么好事吗？”沈云问道。
周素英是没有丝毫容貌焦虑的女同志，听闻叉腰哈哈大笑，“办成了一件大事，你老娘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云鼓掌，笑道：“真棒！”
“不能骄傲自满。”周素英找个凳子坐下后捂嘴偷笑。
沈云看得可乐，“你高兴就行，这边装修灰尘大，你去蛋糕店那坐着。”
“行，我去看看大妮。”周素英拍拍衣服起身走了。
沈云忙到傍晚，带上周素英同志回家。
沈冬晖见到他老娘人影就开始控诉，“妈……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也是开着两家店的大老板！孩子说丢给我就丢给我，你知不知道我很忙！”
“孩子你带着啊，我就说咱妈怎么来市里了，小野呢？”沈云寻找着自己儿子。
庄野飞奔而来。
沈云稳稳接住他抱起来，捏捏他肉嘟嘟的白嫩小脸，“跟着舅舅有没有乖？”
“乖哦，我还给舅舅拉客，赚了好多钱！”庄野微微仰头，等着被夸。
“哇，是谁家崽崽那么棒，我家的呀。”沈云看他小嘚瑟那样，点点他鼻尖，“今晚给你做好吃的奖励你。”
“好！！”
庄野欢呼。
周素英也跟着闺女走，她今晚要去闺女家蹭饭嘞，那爷俩的伙食自个搞定吧。
一个又一个人从自己面前掠过，沈冬晖气得胸口起伏，“我是什么很讨人嫌的窝瓜吗！”
竟然敢忽略他如此帅气的脸庞。
气哼哼的沈冬晖老板回理发店扫地去了。
晚上听老娘说又安排了相亲，大掌一伸，手心朝上：“钱。”
要不是奔着吃大餐，鬼才愿意相亲。
周素英给了五十。
沈冬晖眼睛微微瞪大：“给那么多？！”
“带着人家姑娘吃好点，三天后在市里的西餐厅。”周素英把西餐厅名字的纸条放在钱的上面，“晚上五点，要是不收拾齐整去，我抽你。”
“给那么多钱，你发财了？！”沈冬晖都觉得掌心发烫，观摩着他老娘脸色，“还是你疯了？”
周素英一巴掌扇到他肩膀上：“别烦我。”
她还得给孩子缝毛鞋。
沈冬晖低头，瞧见‘银梦西餐社’这几个字，忽地想到这是他和美霞约定的地方，当即把钱还给老娘，“我不去，打死都不去。”
“我找姑娘给你相看都找烦了，这最后一次相亲，之后就不让你去了。”周素英给出承诺。
沈冬晖犹豫了。
最后一次诱惑太大。
“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人家姑娘选定的就是这里！”周素英骂骂咧咧，“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吗，吃个饭人家就能看上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最后一次啊。”沈冬晖提醒。
一次免掉以后烦忧，那就勉强应付一下吧。
*
银梦西餐门口，穿着随意的沈冬晖推开门，随着服务员去到合适的位置等人。
西餐厅的屋内灯光柔和偏暗，酒红色墙布衬得整个空间格外时髦，换做往常，沈冬晖面对这样优美的环境，会高兴得哇哇叫，此时此刻，他则是掉入后悔的漩涡，如果当初能勇敢一点，努力一点，他就能和美霞来吃西餐了，可惜，他没有那么勤快……
录音机缓缓流淌出轻柔的港台音乐，沈冬晖听着，视线又落在桌上玻璃瓶里插着的红玫瑰上，心想着这餐厅老板真浪漫。
“沈冬晖。”
一道熟悉的声线杀入他的耳膜，沈冬晖不可思议地转头，“美霞，你怎么在这？”
“我来相亲。”吴美霞道。
“啊……哦……好，挺好的……你坐哪……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其他心思。”
沈冬晖嘴巴都不知道往外秃噜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心碎了，可他也是在相亲……
他又不是美霞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吃醋。
吴美霞看着眼前人变成小苦瓜的样子，也不逗他了，坐在他面前说，“和你相亲的人是我，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