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阁要搬走的决定，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在整个长青阁内部，激起了轩然大波。

伙计和炼器师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从各自的位置涌了过来，聚在院子里，七嘴八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搬迁？搬去青山城？苏掌柜是不是说错了？”

“咱们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搬？就因为最近生意不好？”

“这哪是生意不好，是青州商盟那帮孙子坏啊！他们那个劳什子促销，迟早要停的，咱们熬过去不就行了？用得着跑路吗？”

一个年长的炼器师更是愁眉苦脸地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焦虑：“我的洞府，可是在地肺区租的，签了三十年的长契，这要是走了，剩下的灵石都打了水漂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能在青州城立足的，谁还没点家底？地肺区的洞府，那可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修炼的保障。平时往返青州城和青山城，光靠飞舟都得大半天，要是真搬过去，这洞府就算是废了。

事情很快就闹到了苏一那里。

院子里几十号人，尤其那几位脾气不太好的炼器师，都在等着他给个说法。

苏一被众人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焦急的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院子里这才稍微安静了些。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他强打起精神，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我知道大家心里头有想法。但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是咱们长青阁的东家亲口定下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开始动之以理：“东家也是为了咱们长青阁好。商盟这一手，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再待下去，也是坐以待毙。这些年，阁里待各位不薄，月供从没少过一分。如今长青阁有难，还望各位能体谅一二，共渡难关。”

可这番话，并不能安抚众人。

一个炼器师站了出来，拱手道：“苏掌柜，道理我们都懂。可这事太急了！我们不是不愿意跟阁里走，只是……能不能先等一等？依我看，不如先观察个四五个月，要是商盟那边还没停止促销，咱们再搬也不迟。这么点时间，也够我们把城里地肺区的洞府转手出去了。”

“对啊！苏掌柜，跟东家说说吧！”

“我们也不是不走，就是太突然了！”

众人七嘴八舌，最后的意思都汇成了一句话：让苏一去找那位神秘的东家，把他们的意见说明白。

苏一看着这群人，心里头苦得像是吃了黄连。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些人还愿意跟着长青阁，只是想要一点缓冲时间。

他没法拒绝。

“好，我这就去跟东家分说。”

……

静室内，李果听完苏一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本以为苏一这么快回来，是来催他出发的，没想到是底下的人闹起了意见。

“地肺区的洞府……”

李果念叨了一句，倒是没显出什么意外。

他没急着回答苏一，反倒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我这次回来，怎么没在铺子里瞧见林菲菲？”

苏一愣了一下，没想到东家会突然问这个，连忙回答道：“回东家，青山城那边重开，百废待兴，正是铺开咱们灵镐生意的好时机。属下便派了林道友和赵老先过去，在那边筹办分阁的事宜了。”

“哦？已经过去了？”

李果闻言，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正好，我也该去一趟青山城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苏一听，“是该见见她了，顺便告诉她，不用租什么分阁了，把总阁搬过去，让她直接找个大点的地方。”

他说完，抬脚就要往外走。

苏一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东家！那……那大伙儿的意见……”

李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这点小事，你是掌柜，自个儿拿主意即可。”

“时候不早了，等你处理完，咱们青山城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走出了静室，没有半点停留。

苏一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东家这是……把皮球又踢回来了？

不，不是。

他品味着李果那句“青山城再见”，心里头猛地一颤，瞬间明白了东家的意思。

搬，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至于所谓的等四五个月，在东家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

这几个月在青州城横竖是颗粒无收，白白浪费时间，而青山城那边的生意，却是晚一天开张，就少赚一天的灵石。

想通了这一点，苏一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

一刻钟后，当他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时，脸上所有的疲惫和为难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大伙的意思，我已经传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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