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没在前堂停留，径直穿过店铺，绕到后院的账房。

账房里，苏一正坐在桌前，两眼发直地盯着面前一本摊开的账簿，那账簿上头，竟是一个字都没有。

他脸上愁云惨淡，连李果推门进来，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东家……您回来了。”

直到李果走到他面前，苏一才像是回过魂，猛地站起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李果的目光落在那本空空如也的账簿上，疑惑地问道：“外头这生意，怎么回事？”

苏一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愁苦再也掩盖不住，指着那账簿，声音都有些发颤：“东家，您看……就那么一回事儿，这都半个月了，咱们铺子，一件法器都没卖出去。”

“为何卖不出去？”

苏一长叹一口气，颓然坐下：“说来都是因为青州商盟旗下那几家最大的炼器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开始搞起促销活动。他们店里那些平时贵得要死的法器，现在全都降价卖！”

苏一说到这里，脸上满是苦涩：“一件下品法器，价格几乎跟咱们长青阁的中品法器一个价！那些手头本就不宽裕的散修，一听这消息，都跟疯了似的往那边跑。”

苏一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那些散修眼里，大炼器铺里出来的东西，哪怕只是件下品法器，那也是炼器大师做的，肯定比咱们这种小铺子里的玩意儿耐用！这么一搞，咱们的生意全被抢光了！”

李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思索了半晌，才淡淡说道：“这事儿，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苏一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点头，脸上又添了几分愤慨：“东家说的是！属下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前脚商盟刚把咱们拉进黑名单，后脚他们就搞促销，这不是明摆着针对咱们吗！属下现在想买点修炼用的丹药，都只能托人去他们的店铺偷偷买！”

可这股愤慨没持续多久，他又自个儿泄了气，小声嘟囔道：“不过……这事儿也说不准，毕竟他们搞促销，城里头所有的小炼器铺生意都差了，也不光是咱们一家……”

这话说得，无奈中透着一股子自我安慰的侥幸。

李果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觉得，青州商盟为何会突然搞促销？”

“这……”苏一也说不上来，他挠了挠头，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属下也派人去打听了，听说就是商盟他们改变了经营策略，就跟凡人铺子逢年过节打折一样，偶尔搞一次，吸引些散修。”

李果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头门儿清。

那些大炼器铺的低阶法器，纵然炼制的材料便宜，然而皆是出自炼器大师之手，就注定了炼制成本低不了。

若按现在这个促销方式卖出去，卖一件就亏一件，纯粹是赔本的买卖。

“这商盟的做法，跟白白亏本送法器有什么区别？”

“或许……或许是想留住客源？”见李果不相信，苏一不确定地猜测道。

“留住？”李果直接打断了他，“人家是冲着促销来的，等促销一结束，价格恢复原样，你当那些散修还会去买？再说，咱们长青阁的法器，就比不上他们的？”

“这……”苏一一时语塞。

他心里头清楚，法器的品质，除了看炼器师的手艺，更要看材料。

长青阁做的都是低阶法器生意，用料上向来扎实，绝不比那些大商铺的差。

而且阁里的炼器师常年就干这个，炼出来的法器物美价廉，在散修里头口碑一向很好。

李果见他不说话，便替他把话说完了：“只要那些散修发现，他们在商盟那边买的促销法器，用起来跟咱们长青阁的货色没两样，等促销一结束，他们还是会回来。前提是，咱们长青阁，能撑到那个时候。”

苏一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这次的促销，从头到尾，就是冲着长青阁来的！

“东家……”苏一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恐惧，“要是……要是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青州商盟……咱们根本斗不过啊！”

要是之前只针对他个人，不让他买商盟的东西，他还能想办法钻钻空子。

可现在，对方是直接要砸了长青阁的饭碗，他一时间，彻底没了主意。

李果瞥了一眼苏一，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是大掌柜，这就没主意了？”

苏一被问得满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为难，他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东家，就像您说的，他们这是亏本买卖，肯定撑不久！咱们……咱们只要等下去，等到他们促销结束，这生意不就回来了吗？”

李果闻言却是直摇头，他盯着苏一看了足足有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凭什么觉得，对方的促销会持续不了多久？”

“这……说不准。”苏一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底气不足地说道，“或许几个月，或许半年……总……总不能一直这么赔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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