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第九十八世·赘婿重生(1 / 1)

第一节 坠落

滨海市,半岛国际金融大厦。

张氏集团的行政楼层设在第十八层,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海湾。从这里望出去,滨海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海湾里的游艇像一把把白色的刀刃切开水面。

赵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完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的墨迹还没干透,他签名的那一栏,“赵天”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和他这个人一样——七年了,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不越雷池半步。

“天哥,辛苦了。”张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天转过身。张倩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白色职业套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今年三十二岁,保养得宜,皮肤白皙光滑,完全不像一个在商场上拼杀了七年的女强人。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张氏集团的法务总监李承泽,另一个赵天不认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阴鸷,眼神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

“倩儿,协议签好了。张氏集团的控股股权全部归你,我只保留百分之五的干股,不参与经营决策。公司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了。”赵天把协议递过去。

张倩接过协议,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微笑。那个微笑赵天从未见过——不是七年来任何一次他对她笑的时候她回应的那种温和得体的微笑,而是一种终于卸下伪装、不再需要演戏的、赤裸裸的冷笑。

“赵天,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赵天记得。七年前,他二十四岁,刚从滨海大学商学院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张倩比他大三岁,是张氏集团创始人张建国的独女。张家在滨海市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有几千万资产。张建国看中了赵天的踏实肯干,亲自做媒把女儿嫁给了他。婚礼那天,张建国拍着赵天的肩膀说:“小天,张家以后就靠你了。”

他是上门女婿。在滨海市,上门女婿的地位比佣人高不了多少。但他不在乎。他爱张倩,也敬重张建国。张建国去世那年,张氏集团内忧外患,供应商堵门讨债,银行抽贷,竞争对手趁火打劫。张倩一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富家女,哪里应付得了这种局面。是赵天扛起了整个公司——他一家一家供应商去谈,用自己的诚意换来对方的宽限;他一遍一遍跑银行,把张建国留下的烂账一笔一笔理清;他亲自下车间,和工人一起熬夜赶工期,累到胃出血躺在医院里还在签发货单。

七年。他用七年时间把张氏集团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做成了滨海市排名前十的企业。七年里他没有领过一分钱工资,没有休过一次年假,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他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张氏集团,给了张倩。他觉得这是应该的——他是上门女婿,他把张家当成自己的家。

他以为张倩也是这么想的。

张倩把那杯红酒轻轻晃了晃,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七年前我爸把你领进门的时候,我其实看不上你。一个从县城来的穷小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但我爸说你踏实肯干,让我嫁给你。我嫁了。你知道这七年我每天对着你这张脸是什么感觉吗?——恶心。”

赵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但他没有任何表情。几十世的轮回让他见过比这更残忍的背叛——煤山上吊的时候,满朝文武跪在城门外面等着迎接新主子;姑苏台上夫差自刎的时候,伯嚭已经替越国打开了城门;未央宫里霍光散势的时候,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叫大将军的人转头就去舔新皇帝的靴子。张倩的这几句话,在他几十世见过的背叛里排不上号。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张倩身后的李承泽,又看了一眼那个面容阴鸷的黑衣男人,对张倩说:“那个黑衣服的,是你这些年一直藏在背后的白月光。你让他动手吧。”

张倩退后一步,朝黑衣男人点了点头。黑衣男人朝赵天走过来,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赵天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黑衣男人的肩膀,落在落地窗外那片金色的海湾上。夕阳正好沉到海平面以下,最后一道余晖照在玻璃幕墙上,把整扇窗映成一片血红。他想起了很多世之前——商朝的摘星楼下,他抱着小寒儿看星星;大业的长安城楼上,杨静婉端着一碗热粥站在他身后;梁山的金沙滩上,扈三娘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杏黄旗下。

然后黑衣男人的双手按在了他的背上。一声沉闷的巨响,十八层的落地窗玻璃碎成了无数片。滨海市的夜空在他眼前急速旋转——十八层、十七层、十六层,每一层的灯光都像一颗流星从他身边掠过。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张倩站在破碎的落地窗边向下看,脸上的表情冷漠而平静。

黑暗吞没了他。

第二节 重生

赵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廉价洗衣液的味道。那是七年前他和张倩刚结婚时,他从超市打折区买的洗衣液,一桶能用半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年轻的手,没有老茧,没有伤疤,干干净净。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看见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坐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房间很小,只有十几个平方,靠墙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堆着一摞销售报表和一本翻旧了的《市场营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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