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求求你,别说了!(1 / 1)

「你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细碎又绝望的哭腔,从黑漆合葬棺的缝隙里一点点钻出来。

胖婶瘫在泥水里,双手胡乱往身前挥,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滚开!别来找我!」

她连滚带爬往后缩,后背死死抵住砖墙,嘴唇抖得发白。

「不是我害的你!是别人!是车上那个男——」

「砰!」

林涛抄起桌上的无标矿泉水瓶,重重砸在她面前。

泥水溅上胖婶的脸。

她后半句话,也被砸回了嗓子眼。

「还在扯那个不存在的男人?」

林涛站在阴影边缘,低头看着她。

「这瓶水,是你亲手拧开,递给赵婷的。」

他弯腰捡起水瓶。

瓶身沾满泥,标签早被泡烂,只剩瓶底一点浑浊的水渍。

「孙雪验过。」

「里面除了安眠药,还有很重的红糖味。」

林涛转着空瓶,声音很冷。

「赵婷平时来你家,教秀秀写作业。」

「你端着红糖水,装得像个热心肠的好婶子。」

他停了停。

「她记住了那个味道。」

堂屋里没人出声。

只剩黑棺缝里,传来细细的哭音。

林涛看着胖婶。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突然听见父亲出车祸,脑子里还能剩下什么?」

「她慌了。」

「她怕她爸出事。」

「这时候,你把水递到她手里。」

「里面,是她最熟悉的甜味。」

苏婉站在旁边,声音很轻。

「你告诉她,别怕。」

「婶带你去找你爸。」

「她信了。」

「所以她喝了。」

胖婶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响。

她十根手指死死抠着泥地,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有一片指甲甚至翻了起来。

陈宇翻开记录本。

「药效发作后,赵婷昏了过去。」

「面包车没有去镇卫生院。」

「而是绕过老路口,开到了废砖厂外。」

他合上本子。

「你原本的算盘,是让她失去反抗能力,换上红嫁衣,按时交给买主。」

「可你算漏了一件事。」

陈宇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根断裂的粉色书包带。

「她醒了。」

书包带被扔到方桌上。

啪的一声。

胖婶肩膀猛地一抖。

「她醒来后,没看见卫生院,也没看见她爸。」

「她发现自己被骗了。」

陈宇指向书包带。

「她挣断书包,往外跑。」

「废砖厂墙上的血手印,散在地上的练习册,还有这根断带,都是她留下的。」

他的声音一点点压低。

「她想活。」

「可你怕她跑。」

林清悦站在方桌旁,冷冷看着胖婶。

「菜篮里的针帽,就是你为这一步准备的。」

孙雪戴着白手套走上前。

透明证物袋里,那枚针帽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案发前四天。」

「你去村卫生点,以家畜麻醉为由,拿走了咪达唑仑。」

「针筒和药液,被你藏进送菜篮的竹篾缝里。」

孙雪看着胖婶。

「车停在废砖厂外后,赵婷药劲没有完全发作,还在挣扎,还想逃。」

「你怕她喊来人。」

「于是拿出了针管。」

胖婶的脸一点点发青。

孙雪继续道:

「咪达唑仑不是给孩子乱用的药。」

「你没有按剂量控制。」

「你只想让她没力气反抗。」

王大彪听得脸色铁青,搓着胳膊骂了一句。

「你他妈拿给牲口用的东西,往一个孩子身上招呼?」

孙雪没理他。

「药物没有立刻让她失去意识。」

「她还在反抗。」

「还在和你撕打。」

胖婶抖得像筛糠。

她抱住头,脸埋进膝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涛走到桌前,勾起那条缺口的人造革腰带。

皮带被他拎在半空。

那枚方形金属扣,轻轻晃了一下。

 「真正弄死赵婷的,不是药。」

「是这条皮带。」

林涛拎着腰带,走到胖婶面前。

「赵婷还在挣扎。」

「甚至还在喊救命。」

「你慌了。」

「定金那一万,已经被你买了金戒,交了欠费。」

「你退不出来。」

林涛的声音不高。

「赵婷要是跑了,尾款没了。」

「买主不会放过你。」

「警察也不会放过你。」

「你怕的不是她死。」

「你怕的是她活着逃出去。」

胖婶猛地抬头。

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林涛手腕一抖。

啪!

廉价皮带抽开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你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啊——!」

胖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爬。

像那条皮带下一秒就会落在她脖子上。

孙雪往前一步。

「从背后绞杀。」

「你用膝盖压住她的背,双手拽紧皮带两端。」

「赵婷喘不上气,只能拼命往后抓。」

孙雪抬起眼,目光落在胖婶右手腕内侧。

「她的手指,抠进了你的手腕。」

「抓痕深到见血。」

「所以你手腕上的伤,不是鸡抓的。」

「是赵婷临死前留下的。」

胖婶浑身一僵。

孙雪继续道:

「她挣扎时,双脚乱蹬,身体往后仰。」

「皮带扣被压在废砖厂的木桩上,反覆摩擦,留下了弧形凹槽。」

赵彦接过话。

「皮带是劣质人造革。」

「边缘磨损严重。」

「赵婷挣扎时,扯掉了碎屑。」

他看向桌上的透明证物袋。

「碎屑跟着她的衣服,最后落进合葬棺里。」

胖婶盯着那条腰带。

喉咙里只剩粗重的喘息。

她想反驳。

可她连从哪一句开始编都不知道。

张佳怡攥得指节发响。

「十四岁的孩子。」

「被你从背后活活勒死。」

她盯着胖婶。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后堂里,温度一点点往下掉。

「嗡——」

黑漆合葬棺猛地震了一下。

棺盖缝里渗出的黑水,顺着青石板往外爬。

周可可突然捂住耳朵。

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她退了两步,撞到苏小小身边,牙齿都在打颤。

「我感觉到了……」

苏小小扶住她。

「可可,慢点说。」

周可可红着眼,看向黑棺,又看向胖婶。

「赵婷的怨气好重。」

「可她最难受的,不是疼。」

「也不是恨。」

她吸了口气,声音发颤。

「她是不明白。」

堂屋里静得可怕。

周可可哽咽道:

「她不明白,那个天天给她熬红糖水的人。」

「那个让她去家里补课的人。」

「那个笑着说,带她去找爸爸的婶子……」

「为什么会勒住她的脖子。」

胖婶猛地抬起头。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

「我没想杀她!」

「我不想的!」

胖婶的哭声停了。

林涛盯着她。

「你听着她从拼命挣扎。」

「到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再到她的指甲,从你手腕上,一点点滑下去。」

「别说了!」

胖婶崩溃地尖叫。

她双手捂住耳朵,疯了一样把头往泥水里撞。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林涛站在原地。

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你动手的时候。」

「她也让你别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