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最熟悉的甜味!(1 / 1)

「那这鸡卖得可真够巧的。」

张佳怡冷哼一声。

胖婶缩着脖子,右手死死捂着手腕,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

连着几轮逼问下来,众人也都有些绷不住了。

后堂烛火一跳一跳,残幡被阴风吹得轻响,空气里满是香灰和霉木头的味道。

林清悦抬了抬手。

「原地缓两分钟。」

「把证据重新过一遍,别让她带着跑。」

苏婉走到供桌边,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慢条斯理擦着白手套上的灰。

她抬眼看向胖婶,语气又软了下来。

「婶子,别紧张。」

「刚才灯光一照,我才看清你手上那枚戒指。双喜纹,分量不轻,还是新样式。」

「谁送的?」

胖婶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苏婉会突然换话题。

看着苏婉温温柔柔的脸,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下来一点。

「啊……是亲戚送的。」

胖婶赶紧顺着往下说,右手往袖口里藏了藏。

「我娘家表哥,去南方做生意赚了些钱。前阵子回来,看我带着秀秀不容易,随手买的。」

「表哥啊。」

苏婉点点头。

「那可真是个好亲戚。这戒指不便宜吧?」

「可不是嘛。」

胖婶叹了口气,脸上堆起苦相。

「我一开始死活不要。后来……后来是我远房姨夫硬塞给我的,说给秀秀留着,以后当嫁妆。」

后堂一下静了。

陈宇站在香案前,手里还捏着画路线图的炭笔。

「表哥。」

「姨夫。」

炭笔被他扔到桌上。

「啪。」

声音不大,却把胖婶吓得肩膀一抖。

陈宇这才看向她。

「刚才还是娘家表哥送的,转眼又成了远房姨夫。」

「胖婶,一枚将近一万块的金戒指,送你的人是谁,你都记不清?」

胖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丶我记混了!」

她急忙解释,双手在围裙上来回搓。

「乡下亲戚多,叫法也乱。反正就是亲戚送的,我没骗人!」

「亲戚送的?」

王大彪靠在门框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俺也去过穷日子,咋没摊上这么阔气的亲戚?」

「谁家亲戚上门不拎两箱牛奶,直接塞将近一万块的金戒指?」

「这亲戚是做慈善的吧?」

「难得你说了句人话。」

张佳怡冷笑。

她抬脚,把脚边一块碎砖踢到墙角。

「家里三个月水费都交不起,学费拖了三个学期,米缸见底,灶台是凉的。」

「结果手上戴着一枚将近一万的足金戒指。」

「胖婶,你这亲戚怕不是姓李,或者姓买主?」

胖婶被堵得脸涨通红。

「真不是我买的!」

「我连镇子都没怎么出去过,我上哪儿买金子?」

她急得拍大腿。

林涛站在阴影里,一直没说话。

这时,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衣兜。

一张揉皱的小票,被他夹在两根手指间,抽出来半截。

手电光扫过纸面。

【青川镇老龙祥金店。】

【足金戒指。】

【9860元。】

胖婶的目光,一下钉在了那张小票上。

林涛只是捏着小票,轻轻抖了抖。

纸张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胖婶的眼珠跟着小票移动。

从左,到右。

 她呼吸一点点变重,额头上的汗也冒得更密。

林涛看着她。

片刻后,他手腕一翻,把小票重新塞回口袋。

从头到尾,没给胖婶看清的机会。

「你们……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胖婶的声音发虚。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苏婉没接她的话。

她转身走到香案前,从一排证物里拿起那个无标矿泉水瓶。

赵婷在老路口上车时,喝过的那瓶水。

里面检测出高浓度安眠药。

「孙医生。」

苏婉把瓶子递过去。

孙雪接过,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她停了两秒。

「里面不只有药味。」

「还有很重的甜味。」

孙雪抬起眼。

「不是普通白糖,是红糖。浓度很高,像是专门熬过的糖水。」

苏婉点点头,看向胖婶。

「婶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经常给孩子熬糖水喝?」

胖婶眼神一闪。

「是丶是做过。」

「乡下孩子嘴馋,买不起饮料,我熬点红糖水给她们甜甜嘴,这有什么问题?」

周可可一直拉着苏小小的手。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我们之前在学校找线索的时候,看到过婷婷的日记。」

后堂里的人都看向她。

周可可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她写过一句话。」

「今天去秀秀家补课,胖婶又熬了糖水,放了好多红糖,甜甜的,真好喝。」

胖婶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苏婉看着她。

「赵婷每次去秀秀家,你都会给她喝红糖水。」

陈宇走到矿泉水瓶前,指尖轻轻敲了敲瓶壁。

「这就解释得通了。」

他的声音很冷。

「赵婷放学后,听到父亲出车祸,急着去找人。」

「她上了一辆陌生的灰白面包车。」

「那种时候,陌生人递来一瓶没有标签的水,她不会一点戒心都没有。」

胖婶连连后退,后背贴上砖墙。

「不是我给的!」

陈宇没有理会她。

「普通水,她会犹豫。」

「药水,她闻得出来。」

「可如果那瓶水里,是她最熟悉的红糖味呢?」

陈宇盯住胖婶,一步步往前。

「如果那是她每次去秀秀家写作业时,都会喝到的味道呢?」

「她会不会以为,那是你替她准备的?」

后堂里死一样安静。

连王大彪都吸了口凉气。

「她信的不是那瓶水。」

陈宇声音压得更低。

「她信的是你。」

张佳怡咬紧牙关。

「拿孩子最信的人去下药。」

「真他妈毒。」

赵婷喝下去的,或许不只是一口糖水。

还有她对胖婶的信任。

那是她在得知父亲「出事」后,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安全感。

胖婶的脸彻底扭曲了。

「镇上喝红糖水的人多了去了!」

她抬手指向众人,声音又急又尖。

「谁家不备红糖?谁家感冒了不熬点糖水?」

「凭什么就因为这个,说是我乾的!」

「我女儿爱喝,我才熬!」

「车上的人也可能爱喝红糖水!你们不能逮着我一个人冤枉!」

她喊得越大声,身体抖得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