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第六枚棺钉:杀!(1 / 1)

第七中学的教室,在胖婶的哭嚎声中一寸寸碎开。

昏黄的光影像被人从中间撕裂。

桌椅丶黑板丶赵婷冲出教室的背影,全都化成碎片,消失在雾里。

眩晕感退去。

众人脚下重新踩上发潮的青石板。

阴风穿堂而过。

两侧白幡被吹得猎猎作响,惨绿色烛火摇来晃去。

他们回到了老槐树旧宅。

第三进后堂。

「嘎吱——」

刺耳的木头摩擦声,划破死寂。

堂屋中央。

那口黑漆合葬棺的棺盖,又往外滑开了一寸。

黑洞洞的棺缝里,一截大红嫁衣袖口垂了出来。

袖口被阴风吹得轻轻晃动。

乾瘪的袖管里,没有手。

往棺材深处看,只能看见翻滚不散的黑气。

墙面上那些暗淡血字开始蠕动。

腥红色液体顺着墙皮往下流,最后汇成两行新的提示。

【第六枚棺钉:杀。】

【请确认赵婷最终死亡方式,补齐证据,解除棺钉。】

「杀?」

王大彪缩在门框边,盯着那滴血的字,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不就是被药弄死的吗?」

他抬头看向孙雪。

「先喝了安眠药,后来醒了,又打了咪达唑仑。那药劲儿不是很大吗?一个十四岁小姑娘,扛得住?」

「不对。」

孙雪开口道。

她站在棺材两步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截红嫁衣袖口。

「咪达唑仑和安眠类药物叠加,确实可能造成严重呼吸抑制。」

「她当时已经被下药,又被二次注射,情况非常危险。」

孙雪顿了顿。

「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她被控制丶被压制。」

「不能直接证明,她最终死于药物。」

陈宇点了点头。

他看着墙上那个血淋淋的「杀」字,声音阴沉。

「第六枚钉叫『杀』。」

「不是『药』,不是『毒』,更不是『意外』。」

「药物的作用,是让赵婷没力气逃,没力气喊。」

「可真正决定她死亡的,另有手段。」

后堂里一下安静下来。

陈宇看向黑棺。

「这群人做的是阴亲买卖。」

「他们提前挑人,提前订嫁衣,提前定合棺时辰。」

「他们要的,是一具能按时送进棺材里的尸体。」

「不会把结果交给药效。」

「他们会亲手确认,赵婷死透了。」

周可可忽然抱住头。

她整个人贴着墙角滑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我听见了……」

她的声音发颤。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不是药……」

「她那时候……她还能喘气……」

周可可死死捂着耳朵,像想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挖出去。

「有喘息声,很粗,很急。」

「还有摩擦声……」

「很硬的皮子,一点一点收紧……」

她手指抠进墙缝,指甲缝里全是灰。

「她在抓。」

「拼命抓什么东西。」

「指甲都翻了……」

「她好疼。」

苏小小没说话。

她拎着手电,直接蹲下身。

光束贴着青石板一点点扫过去。

供桌下丶棺材边丶墙根的缝隙,她一个都没放过。

随后,她乾脆趴到供桌和棺材之间的夹角,半张脸几乎贴在地上。

「姐!」

苏小小忽然喊了一声。

「这里有东西!」

她从棺材底部的木沿边缘,捏起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屑。

苏婉立刻走过去,撑开证物袋。

碎屑落进透明袋里。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刮下来的。

张佳怡凑近看了一眼。

「皮革。」

她隔着塑胶袋,用指腹轻轻碾了一下。

「不是好皮子。」

「人造革,里面有尼龙网线,外面是一层胶皮。」

张佳怡抬起眼,眼底发冷。

「这是劣质腰带边缘磨下来的碎屑。」

「这种皮带用久了,一旦猛拽,边上的胶皮就会崩。」

王大彪脸色一变。

「腰带?」

陈宇盯着证物袋里的黑色碎屑。

「有人用皮带勒过她。」

他说完,又环视了一圈后堂。

「但不是在这里。」

「这里是合棺的地方。」

「赵婷被送进这座旧宅时,应该已经死了。」

「真正的案发地,在旧宅外面。」

话音刚落。

棺材底下的阴影里,那根缠在林涛手腕上的红线忽然绷直。

红线贴着地面游动。

像一条细长的血蛇。

它的一端死死扎进青石板缝里。

下一秒——

「砰!」

后堂里的惨绿烛火齐齐炸开!

浓烈的机油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白幡丶红绸丶青石板,全在视野里飞快褪色。

空间扭曲。

脚下的石板变成坑洼泥路。

众人站在一条荒凉野路上。

右边是半塌的砖窑。

左边是及膝深的荒草。

雾气很浓。

前方停着一辆灰白色面包车的虚影。

车厢里,却传出压抑的挣扎声。

「这才是作案现场。」

林清悦开口道。

她朝面包车虚影走去。

那辆车没有实体。

手电光穿过车皮,落在旁边一根废弃木桩上。

木桩立在路边,像是过去废砖厂用来挡车的。

表面粗糙,满是木刺。

赵彦蹲到木桩旁。

他抬起手电,侧着照过去。

木桩中段,离地约半米的位置,有几道很深的弧形凹槽。

凹槽里还卡着暗红色铁锈。

「这里有撞击痕迹。」

赵彦推了推眼镜。

「不是普通擦痕。」

「是金属扣反覆撞出来的。」

他用手电圈住那几道凹槽。

「弧度和男式皮带扣吻合。」

「而且痕迹很新,木刺还没完全崩断。」

孙雪走到木桩旁。

她的视线从凹痕移向面包车虚影,又落回路边凌乱的泥地。

片刻后,她开口道。

「凶手从背后动手。」

「赵婷被药物压得没有力气,但还没彻底失去意识。」

「人在缺氧和恐惧下,会本能挣扎,会伸手抓勒住脖子的东西。」

孙雪看着木桩。

「凶手为了不让她抓到自己,可能把她按在木桩边,或者按在车厢门沿。」

「皮带绕过脖子。」

「他双手拽住两端,膝盖顶住赵婷后背,往后死拉。」

她指向那几道金属痕迹。

「皮带扣被拽到木桩上,反覆摩擦。」

「所以才留下这些压痕。」

车厢里的挣扎声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鞋底砸在铁皮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陈宇站在雾里,缓缓开口。

「赵婷在废砖厂短暂醒过。」

「她挣断书包带,想逃。」

「可她很快被抓回来。」

「凶手又给她注射咪达唑仑。」

「但药效发作需要时间。」

陈宇看着那辆灰白面包车。

「赵婷还在挣扎。」

「还会醒。」

「还可能在被送往老宅的路上再次逃跑。」

他顿了一下。

「买主那边等着子夜合棺。」

「凶手不愿再冒险。」

「所以,他抽出了皮带。」

雾气里。

周可可已经跪倒在泥地上。

她捂着耳朵,眼泪砸进泥水里。

怨气回溯没有立刻停下。

面包车虚影里,踢踹声先是急促。

然后一点点弱下去。

「咚……」

「咚……」

「咚……」

皮革被拉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女孩的手指死死抓住皮带。

指甲翻折。

刮擦声尖锐又短促。

周可可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那段记忆持续了多久。

只知道那踢踹声越来越轻。

越来越闷。

最后,彻底消失。

车厢里安静下来。

那双拼命踢动的脚,软绵绵垂了下去。

风从荒草间穿过。

「砰!」

张佳怡一拳砸在木桩上。

实心木桩猛地晃了一下。

她的指关节当场破皮,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张佳怡却像没感觉到疼。

她盯着那辆灰白面包车的虚影,眼睛发红。

「这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