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想了想，随即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他是让我看看，离了索尼的供应链，中国人自己的厂能不能干活。”

王建国点了点头但却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车停在常虹办事处楼下。

王建国才冲老陈说了句：“明天把两家厂的代工合同拟好，我签。”

老陈和炳哥站在办事处门口看着奥迪开走，炳哥这才吐了口气。

“这个王总不好糊弄。”

“魏总也没打算糊弄他。”

……

福田区的振华酒店不算高级，七层楼，门口挂着两颗椰子树，大堂的地砖是八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

武伯鑫是下午三点到的，他穿了件花衬衫戴副墨镜，看着跟来旅游的港商差不多。

老付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在酒店对面的凉茶铺门口停下来。

“三一六、三一八、三二零，挨着的三间房。”老付从凉茶铺老板那端了两杯凉茶过来，递给武伯鑫一杯，“我跟前台的小妹确认过了，上周四入住的，登记的是索尼公司，三个日本人，其中一个矮胖的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另外两个不太出门，偶尔下楼吃早餐。”

“每天七点出去，他们去哪？”

“不知道，开的是一辆白色丰田面包车，酒店停车场东边角上那辆。”

武伯鑫喝了口凉茶，然后往酒店门口望了一眼。

“粤B开头，应该是本地租的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付缩了缩脖子，“魏哥交代说今晚动手，难道我们要打他们吗？”

“不是打架。”武伯鑫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来就是为了揍霓虹人的？”

“那是干什么？”

“查东西。”

魏勇交代的很简单，那就是趁三个霓虹人不在房间的时候进去，看看他们随身带了什么资料。

只是，现在拦在武伯鑫面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你跟前台那个小妹熟到什么程度？”

“一般般，我以前在这附近送过货，见几次面打过招呼。”

“能不能让她帮忙弄个房卡？”

老付的凉茶差点喷出来，“你疯了？万一被抓到我俩都进去了。”

“抓不到。”武伯鑫从兜里掏出三张一百块的钞票拍在桌上，“你去跟她说，你有个朋友住在三楼，房卡弄丢了，让她给补一张。”

“三楼就那么几间房还是霓虹人的，她肯定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武伯鑫想了想，决定换个方法。

“那你知道这酒店的保洁阿姨几点打扫房间？”

“你问这个干嘛？”

“你先回答我。”

老付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客人出了门保洁就进去换毛巾、拖地。”

“明天上午十点，你在这等我。”

“明天？不是说今晚吗？”

“计划变了，今晚先踩点。”

两个人在凉茶铺待到傍晚六点半，武伯鑫一直盯着酒店的进出口，拿了根牙签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画什么。

而老付则在一旁无聊的直打哈欠。

六点四十八分，一辆白色丰田面包车从大路上拐进酒店停车场。

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深色夹克拎着公文包，走进了酒店大堂。

武伯鑫从墨镜上方看了一眼，一个矮胖两个瘦高，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

矮胖那个走路的时候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那个胖的包里有东西。”武伯鑫把墨镜推上鼻梁。

三个日本人进了电梯，武伯鑫等了足足五分钟，才站起来往酒店里走。

“你干嘛？”老付急了。

“上去看看楼层布局，你在这等着别动。”

武伯鑫走进酒店大堂，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装作等人的样子扫了一遍大堂的格局。

电梯在右边，楼梯在左边，消防通道的门上贴着安全出口标识。

他起身上了楼梯走到三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边角有磨损。

三一六在走廊中段左手边，三一八和三二零紧挨着，都在左手边。

右手边是一间消防设备间和一个保洁工具房，工具房的门没上锁。

武伯鑫推开工具房的门看了一眼，里面堆着拖把、水桶、白毛巾和半箱洗衣粉，墙上挂还着一件灰色的保洁工作服，胸口印着酒店标志。

他把工作服的款式和颜色记住了，关上门下了楼。

回到凉茶铺，老付正在用手指头转凉茶杯的盖子玩。

“看完了？”

“看完了，明天上午九点半你在这集合，带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

“灰色工作服，不用酒店的，找个差不多颜色的就行，再带个塑料桶和两条白毛巾。”

老付眨了两下眼睛，明白了。

“你要装保洁的？”

“不是我装，你装。”

“我？”老付的声音尖了，“凭什么是我？”

“因为你一看就是干活的。”武伯鑫上下看了他一眼，“我这身板往那一站，谁信我是打扫卫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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