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要属于自己的清白。”
苏若楠寸步不让,反正着急的不是自己。
“大哥哥和长辈们若是不肯落笔,那方才应允的婚事便作罢,我即刻去往城郊古刹出家,终生不问俗世。”
回头她还可以来个假死脱身,这古代社会,可比现代社会好操作多了。
果然,苏若楠把出家这条路再次摆了出来,算是掐住了苏家必须保住侯府婚约的死穴。
一旁的苏瑾昭早就慌了神,整件事从头到尾的谋划主导者就是她。
一旦文书详细写明前因后果,她设计庶妹,蓄意退婚攀附权贵的心思,早晚都会顺着纸面被人挖出来,她梦寐以求的后位之路会直接出现巨大破绽。
她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快步走到顾景珩身侧,声音柔弱委屈,带着几分无助的哀求。
“景珩哥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若楠妹妹这般揪着不放,还要写下全部细节。
若是文书外流,我这辈子都要背着流言过日子了。
当初我也只是慌乱失措,根本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你帮帮我好不好?”
往日里,只要她露出这般泫然欲泣的模样,顾景珩心软总会顺着她的心意妥协。
可这一回,顾景珩只是看着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苏瑾昭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断然是不能再嫁入侯府”的真心话。
再联想到苏若楠方才关于世家名声的分析,心底残存的那点青梅竹马的怜惜慢慢淡了下去。
他语气疏离,没有半分松口的迹象。
“瑾昭,整件事本就因谋划而起,写下实情是为了厘清所有人的名声,不止若楠,也包括你。
若是心底坦荡,又何须惧怕白纸黑字?”
直白的回绝,让苏瑾昭脸上的委屈僵在原地,满心的慌乱愈发浓重。
顾景珩没有点破这是苏瑾昭的谋划,已经是给她留了脸面了。
他从未想过,他的瑾昭妹妹,竟然是不想嫁给他的。
那又何必,做出这幅惺惺作态。
顾景珩态度已定,苏家长辈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只能憋屈地应下苏若楠的要求。
下人很快取来纸笔,由府中幕僚据实记录秋宴设局灌酒,串通众人送苏若楠入客房,商议牺牲庶女保全嫡姐婚约的全部始末。
每写完一段,都交由在场长辈过目确认,随后苏家主母等一众相关长辈,挨个在文末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墨迹干透,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落款与手印,清清楚楚将苏若楠的受害者身份敲定,彻底洗清了她“主动爬、床”的污名。
苏若楠眯了眯眼。
“大哥哥怎么不签字?”
苏家真是好算计,让一群女眷签字,还想回头都休了不成?
一个个的,长得不咋地,想的倒是挺美。
苏瑾瑜看着这个向来被他忽略的庶妹,眸色沉沉。
顾景珩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在了苏若楠面前。
这份字据可不光是对苏若楠的保障,更是未来保障他们永宁侯府的东西。
这一刻,俩人的利益是一致的。
苏瑾瑜不敢真的得罪了永宁侯府的世子.
因为在大妹妹苏瑾昭的梦里,眼前的顾景珩,未来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不然他们苏家何必这样算计与顾景珩的亲事。
可惜了,没想到事情出在苏若楠这个庶妹身上,真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
苏瑾瑜终于还是签了字。
苏若楠伸手接过这份至关重要的字据,仔细对折收好,妥帖藏入袖中,实际上是收到了空间里。
这是她完成任务的第一步。
她绝不会让原主顶着满身污名嫁入侯府,不管原主遭受到了怎么样不公平的待遇,这是她找回场子的第一步。
一旁的苏瑾昭死死攥着袖口,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却碍于永宁侯府世子顾景珩在场,不敢表露出半分。
顾景珩望着苏若楠收好字据时那沉稳冷静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意识到,自己将要迎娶的这位苏家的小庶女,如今苏家新鲜出炉的新嫡女,远比他想象的要清醒,也有主见,也更不好拿捏。
苏家长辈看着苏若楠手中的文书,满心都是憋屈与后悔。
谁都没有料到,原本随手就能拿捏的小庶女,竟反手攥住了整个苏家的把柄。
苏家的长子苏瑾瑜眸色森冷。
拿着文书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要在苏家生活,回头随便寻个由头拿捏了她,还不是得乖乖的交出来字据。
这样想着,苏瑾瑜也就不紧不慢的了。
到底是苏家的女儿,只要是二妹妹不犯蠢,不想跟家里决裂,她就决计不敢拿出去。
估计这也是她给自己找的保命的手段,没看人家永宁侯府世子顾景珩看向二妹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吗。
这个二妹妹,以前倒是小瞧了。
想着大妹妹做的那个预知梦,苏瑾瑜觉得,既然将来顾景珩的前途差不了,那就不能得罪了二妹妹。
说不得将来他这个长兄,也要靠二妹夫提携一二呢。
这样想着,苏瑾瑜就用眼神压下了其他人。
众人一看也就明白了,今晚这件事,到此为止。
暮秋的京城,早被朔风浸得透凉。
宁远伯府后院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穿堂风扫得簌簌作响,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像一地揉烂的残笺。
时节已近霜降,庭中百花凋零,只剩几株老桂余味散尽,整座偏僻的秋霜院冷清萧索,连日光落下来都带着几分薄凉。
这就是宁远伯府长房的小庶女——苏若楠的住处。
原来的秋霜院是她姨娘的住处,姨娘早些年病故了,就成了她的院子。这里人迹罕至,少有人来,就连她院子里伺候的,也只有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十二岁的小丫鬟。
谁家伺候小姐就一个丫鬟的,且这个丫鬟比小姐的年纪还小,能懂什么?
这宁远伯府,怪不得越来越落魄了,真是活该。
苏若楠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浆洗过硬的素色布裙,指尖微微泛凉。
哎,原主这个小可怜是宁远伯府最不起眼的小庶女,生母早逝,无依无靠的,在这深宅大院里活得不如体面丫鬟。
? ?之前肠胃炎一直没好,今天开始高烧,最近有点虚,大家注意安全,最近天气变化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