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五大家族集结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即便这五家已经今非昔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五家世代累积下来,还残存的族人中,光嫡出的加起来不少于万人,这还不包括其妻家夫家和远近亲属等等。再算上愿意跟着主家一起走的庶出和附庸势力,光蒋黄陈周四家加起来就不低于二十万人。这二十余万人的迁徙,就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几家几乎动用了全部运力,光陆陆续续的向岳州迁徙大部分族人就用了近一个月。除此之外,各家还要变卖名下的产业,集结武装力量,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根据唐国官方以及江南道各方势力的计算,这五家完成七成的集结工作,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而这种疯狂的举动对于最终结果有没有影响,刘家老太爷给出过四字评价:贻笑大方。
蒋黄陈周南五家在做最后的挣扎,张妍的天虹在小心翼翼的应对,并收拢全部力量回归天虹总部,等待赵肆那边援手的到来。江南其他的世家门阀则是悄悄的将触手从岳州一带挪开,只留下些许谍子暗桩在岳州盯着。这段时间,大家也不急着去消化那四家抛售的产业,而是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一次这五家还能不死,还能在大唐清算下活下来,那么这五家必然会融合在一起化作庞然大物,向那些曾经对他们呲牙并在他们身上撕咬下肉的势力报复,一想到这一点,就算是十佬会议剩余的那五家,都会感到一股寒意,所以,江南所有的世家门阀都在看,都在等,等最后的结果,再做下一步打算。
于是在整个三月,江南道都处在一种很诡异的平静状态之下。一方面是五大家族在轰轰烈烈的搞迁徙,搞集结,另一方面则是江南其他世家门阀在安安静静的看着,包括张妍的天虹,只是缩在岳州一角,双方互相提防,却又相安无事。而最诡异的还不只是这些,是唐国朝廷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向江南道各州府县下发过一道相关旨意,驻扎在黔州的天策军也没有向岳州这边哪怕挪一步,就连岳州刺史府都如往常一般正常办公,就像朝廷聋了瞎了一般,什么也看不到,这就让唐国国内外很多的势力都看不懂了。
这一个月除了唐国江南道在上演这样诡异的大戏之外,在整个东方大陆也上演着无数让人瞠目结舌的大戏。剑南道镇南王屡次上书称自己兵力有限,暂时无力北上大雪山清剿神国武装,唐国朝廷在再三权衡后,同意了镇南王延期出兵的请求,但为了给大雪山压力,也为了防备大雪山上的势力狗急跳墙下山劫掠,特命剑南道节度使裴俊率清海军进驻岷江上游的松州,以便监视大雪山的动向。至此,镇南王才知道自己上了朝廷的当,让他在没有任何理由将裴俊和他的清海军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虽然现在清海军还能作战的士卒不足八千,且装备不足,后勤保障堪忧,但这支大唐的精锐只要脱离了镇南王的控制,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依旧会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
河北道那边,安亭山在接到长安的旨意之后便倾巢出动,河北道大都督府调动了东临军几乎全部力量,十万大军压至北境的边境线上,期间也与河谷联盟的武装部队有过几次交火,均取得了胜利。虽然这些只是局部小规模的冲突,但却成功的将河谷联盟的政府军主力按在了边境的高墙城市上动弹不得。这期间,河谷联盟也曾派人前来与安亭山协商,其中不乏提出优厚的条件想要策反安亭山的,可安亭山不但没有看这些劝降信,还将这些信笺以及使者的头颅一起送去了长安,以表忠心。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些人认为安亭山存有异心,毕竟就算是中州王其麾下精锐也不到六万,镇南王明面上的力量也只有五万,那还都是王爵,从爵位和官职上来说属于超品般的存在。但安亭山这个节度使就不一样了,他最高也就做到正二品,如果没有特殊的贡献,是无法获得爵位的。但就算如此,安亭山麾下的东临军兵力依然达到十万,是中州王和镇南王明面上兵力的近两倍,是岐王李茂贞的凤翔军的五倍,这还不算河北道内被他节制的城防军、卫所兵、备寇军以及各个城镇的治安部队。可以说,单从兵力上来讲,整个唐国除了朝廷的精锐外,没有任何一位王爵和节度使的军队体量能与之相比。但真实的情况,也只有安亭山自家知道。东临军这所谓的十万大军,属于精锐的部队也就三万多到四万左右,其余六万左右只能说是可战之兵,但战斗力也就比大唐烂透了的折冲府卫所兵强点,如果遇上硬仗或者比较艰难的攻坚战,这六万左右的可战之兵根本就无法起到左右战局的作用,更别说那些安亭山还没有完全掌握的城防军、卫所兵、备寇军以及各个城镇的治安部队了。此外,安亭手上缺乏高端战力,仅靠自己一个扶摇境根本无法覆盖整个战场,如果敌方发动针对高级军官的刺杀,东临军防卫手段便会有些不够看了。所以,手握十万大军的安亭山才会被赵肆和顾瞳吓住,至少目前选择了臣服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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