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这是我家的，您也帮看看是不是一样。”
“还有我的。”
“我的。”
大伙全把票据塞到沈世杰手里。
这下胡百万坐不住了，抬脚想溜。
村民们还没弄清自家借据的事，哪肯放他走。
一群人把他和他儿子围得死死的。
胡百万这时才后悔，早知道就不来凑这热闹了。
胡德福更是吓得满头汗，小声说：“二哥就这么走了，也不管咱俩。”
胡百万假装镇定：“你慌什么，这帮泥腿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这父子俩不知道，他们以为的小事，那可跟要人命差不多，压根想不到等着他们的会是多大的火气。
过了好一阵，沈世杰总算一张张看完了所有借据。
没一个例外的，全是利息从十改成了千。
陈辰看岳父费了老大劲才看完，心里偷偷乐，还真佩服老丈人沉得住气。
不过戏得演全套，这损招本来就是他想的。
本打算留着以后用，没想到胡家这么一闹，计划提前使出来了。
沈世杰看完，提高了声音：“胡老爷，您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百万笑了笑，“我能说什么？这借据又不是我写的，要问就问写条子的人去。”
好一招把脏水往许先生身上泼。
可村民们根本不买账。
“你这明明就是甩锅，肯定是你背后指使的。”
“就是，写错个字便宜的是你，关写借条的人啥事？”
“对啊，给我们个说法！”
一时间，大家全炸了。
可胡百万还没意识到大事不妙，照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这帮臭泥腿子，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借条都写好了，上面写的是‘千’，你们就得按‘千’还，要不然咱们衙门见。”
“什么？”
“这也太欺负人了！”
村民们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一个个撸起袖子，眼看就要动手。
胡百万这架势，妥妥要挨揍。
陈辰看时候差不多了，觉得自己该上了。
“打！”
他这话一出口，好几个村民的拳头直接砸到胡家父子身上。
“哎哟！”胡德福把他爹护在身下，自己砰砰挨了好几拳。
“打他们有啥用？”
刚打了几拳的村民全愣了——没用你喊我们打？
陈辰见大家停了手，都瞅着他，这才接着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票根，把票根毁掉才对。”
“对啊！毁了票根！”
这话一出，村民们更来劲了。
被气昏头的村民，这下也不怕胡老财了。
毕竟票根不毁，那高额利息分分钟让他们倾家荡产，跟要他们的命没区别。
反正都是死，还怕个啥？
他们扔下胡百万父子，呼啦一下全往胡百万家冲。
“你……你们要干啥？”
“你们这群该死的泥腿子，等我儿子回来，非宰了你们不可！”
胡百万气得要死，但已经拦不住了。
看到这情景，陈辰笑了笑，走到胡百万父子跟前：“胡老爷，你知道这叫啥吗？”
“你这叫坏事做多了，迟早要完。”
“你……”胡百万气得直咳。
“爹，爹咱们先回去吧！那些泥腿子都冲咱家去了。”胡德福拽着胡百万就往家跑。
胡百万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沈世杰就说：“走吧，咱也去瞅瞅热闹。”
陈辰点点头，跟着沈世杰往胡老财家去。
到了胡家，院子里外全是人，村民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东西撒了一地，跟遭了土匪似的。
胡百万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干瞪眼没办法——好几个村民把胡家人全按住了。
陈辰觉得这画面挺搞笑，平时牛气哄哄的胡老财，今天咋跟条丧家犬一样。
解气，真他妈解气。
“找到了！”不一会儿里屋传来村民的大喊。
一个汉子举着一沓借据票根走出来。
“你们想干嘛？那里面还有之前没写错的借据呢！”胡百万急了。
“干嘛？我们一把火给你点了，让你坑人！”那汉子瞪着眼。
说完就把那沓票据给点了。
“你们这帮混蛋，我的借据啊！”
胡百万这会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得那叫一个惨。
陈辰看着，心里是解气了，可也有点替村民担心。
“岳父，大家这么干，真没问题？”
沈世杰哼了一声，“能有什么问题？他自己先耍赖，活该！再说了，法不责众，没事！”
陈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是，现在这世道乱，到处都是流民，官府犯不着为了胡家这点破事把村民逼反了。
再说了，老丈人说不定还巴不得官府来逼呢。
正想着，忽然听见胡百万大声吼：“陈辰，我跟你不死不休！”
人群散了，就剩胡百万一个人还在那儿骂个没完。
村民们目的达到了，谁还管他。
陈辰和沈世杰回了陈家，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陈辰，今天这么一闹，跟胡家算彻底撕破脸了。接下来竞选村正这事，得好好盘算盘算。”沈世杰说。
陈辰重重地点头，一脸琢磨的样子，“对，岳父，这么一来，村正这个位子我必须拿到，不然让胡家当了，咱就没好日子过了。”
“岳父，您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世杰想了想，慢慢开口：“眼下关键就是让赵乡绅推荐你。”
乡绅推荐，县令任命，这是规矩。
虽说赵乡绅跟陈家没仇，可乡绅一般都跟地主关系近，想让他推荐确实不容易。
胡老财家不光跟赵乡绅关系好，还有一点是陈辰现在拿不出来的。
钱，越多越好的钱。
陈辰皱着眉头，“岳父话是这么说，可让赵乡绅推荐，我看挺难的啊！”
“是啊，你一没钱二没势，就算有点名声也不顶用。”
钱和势？
陈辰忽然想到，钱他确实没有，可这势，老丈人不是有吗？
他笑着说：“岳父，您虽然是秀才，可您不是有同窗故友嘛！托他们帮忙说说不就行了。”
沈世杰苦笑着摇头，“县官不如现管，再说他们大多在京城，谁会把一个小村正的事放心上。”
这条路走不通，陈辰倒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世杰想了一会儿，“那当然可以，可你有把握吗？”
陈辰笑笑，“岳父放心，我一定让冯国璠帮我说话。”
羊骨在手，各种运气我有！
这就是他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