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这一路周玄礼都显得拘谨极了,看着越来越偏僻的小路,他故作轻松的道:“这越走越偏,要是不是你坐我旁边,我还以为我要被拐到山沟沟里了呢,这军区也没啥好的。”
可他那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周晚凝将头撇向另一边,权当没看到他的窘迫。
可真到了军区门口,看着因为警卫敬礼而紧张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周玄礼,她微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坐好。”
一进入军区,周玄礼整个人都显得拘谨的不行,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给家里惹来祸事。
“二姐,要不我还是回镇子上吧,我感觉我不适合这里。”
他往日里纨绔惯了,面对如此庄严肃穆的环境浑身上下都透着骨子不舒坦。
“来都来了,你就不想看看父亲和大哥都在忙些什么?”
提到周父和周玄成,原本还萌生退意的周玄礼猛地停住了脚,即便是被称作纨绔,但说心里话,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向着周父和周玄成的样子靠拢。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一个得到家里认可,建功立业的梦呢。
周晚凝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不过才五点多,想想周玄成那肯定想卡着五点半下班的性子她就忍不住的想笑。
“先去看大哥。”
看着周晚凝那一干坏事就会忍不住挑起的眉脚,周玄礼就忍不住的为自家大哥擦了把汗,落到二姐手里,神仙来了都得被坑掉一层皮。
他小心的问道:“二姐,大哥最近是欺负你了吗?”
周晚凝的目光落到了周玄礼身上:“你和大哥关系很亲厚啊。”
被周晚凝这么一瞅,周玄礼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冒起了冷汗:“不亲厚,一点都不亲厚,平日里都说不上两句话的,二姐,我跟你最亲厚了。”
周晚凝这才收回了视线。
瞧着周晚凝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之后,周玄礼才堪堪松了口气。
周晚凝带着周玄礼上去的时候正好是五点二十分,距离周玄成的下班点还有十分钟。
她甚至能想象的到周玄礼夹着文件哼着小曲准备带着自己的玻璃杯下班回家的模样。
看着缩在角落里并没打算有所动静的周晚凝,周玄礼有些纳闷,“咱们不直接进去吗?”
周晚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不急,还没到点。”
周玄礼觉得自己疯了,他竟觉得这个时候的二姐有些俏皮,那可是一向克己复礼的周晚凝,被大周那些大儒捧为国母的神人,她怎么可能会俏皮。
看着周晚凝忍不住勾起的唇角的样子,他确信,就是自己疯了。
周玄礼的耐心不多,等了没两分钟就忍不住的问:“二姐,咱们还等啊。”
周晚凝看看表,五点二十五。
“再等等,不急。”
周玄礼虽然不耐烦,但也不敢和周晚凝闹,只能嘟着嘴跟在周晚凝身后等。
眼看时间来到了五点二十七,周晚凝刚起身,却见有个人比她还快,直挺挺的从她面前窜过去进了周玄成的办公室。
“周翻译啊,熊国的专家来了,说是给咱们维修大炮王政委叫您这会过去。”
现在高师长一心扑在研究新武上面,这些接待的活就落在了王政委的头上。可往常都是高师长亲自接待,现在猛地变成了王政委,熊国的代表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所以总喜欢在人快要下班的时候找过来。
周玄成本来就讨厌这种打破他的习惯,临下班就来找他干活的,头几天他就很烦,但想着是工作就忍下来了,可这都一周了,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只见他重重的将自己的玻璃杯砸在桌子上:“他们想干什么?”
动静大的将刚要跟着进来的周玄礼都吓了一跳。
周晚凝眉眼弯弯:“你不是着急,进去啊。”
周玄礼咽了咽口水,开了暴怒的大哥和周晚凝的可怕程度在他这里是对等的。
他是想找大哥,但不是想找死啊。
他往后退了两步:“大哥这工作看着也很忙,咱们要不先去找爸他们吧。”
“你这就抛弃大哥了?之前大哥还惦记着把你接到军区来呢,他拿你当亲弟,你把他当表哥?”
怒气冲冲出来的周玄成正好听到这句话:“阿礼,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周玄礼:“……”
讲真的,他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大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周玄成抬手打断了他的说话,眸子里漆黑的不像样子,一看就是生气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就是这么想的,要不是晚凝把你带过来,我还真听不到这些话。”
“大哥……我只能说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周玄礼只觉得自己脑瓜子生疼,他一个纨绔跟两个文化人讲道理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早知道来西北军区有这么一劫,他就算是臭死在镇子上也绝不会踏入这军区一步。
“你现在这么目中无人了是吧,对我们俩都没话说,那对别人还能好到哪儿去?”
周玄礼:“……”
周玄成:“我都这么点你了,你还冷暴力我和二妹妹是吧。”
周玄礼差点没忍住直接哭出来:“大哥……”
周晚凝则是躲在一边,忍不住的用袖子遮掩住了嘴巴。
可从她那眉眼的弯度来看,很明显她是在笑。
像是个成功偷吃的小仓鼠,窃喜极了。
周玄成和周玄礼都是一愣,周晚凝竟然也有了这么俏皮的一面,周玄成和周玄礼都有些后悔,竟然没随身带着相机,这样就能拍到她这人性的一面了。
这么一通闹下来,周玄成也没空去搭理周玄礼了,因为王政委的警卫员已经开始忍不住的催了:“周翻译,咱们真的没什么时间了。”
周玄礼临转身前冷冷的看着周玄成:“你今晚别回去了,去爸家等我。”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件事没完。
周玄礼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儿蔫儿的不敢反抗:“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