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闹事(1 / 1)

下午两点刚过,

华江乡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晒脱一层皮。

老栓叔家里。

进哥儿站在堂屋里,

手里端着半碗凉茶,正听父亲和几个本家叔伯说村后水渠的事。

他回来后,除了帮李湛盯着村口工地,就是陪父亲处理村里这些鸡零狗碎。

老栓叔当了大半辈子村长,

威望有,但毕竟年纪上来了,很多事都想听听儿子的主意。

“进仔,

你说这水渠是春天修还是入冬修?

施工队那边说秋收前能腾出人手……”

一个本家叔伯刚起了话头,进哥儿没应声。

他眼尖,透过堂屋的窗户,看见村口方向腾起了一股黄灰。

不是过路的车。

那灰尘又浓又急,还带着几道交错的轮胎声。

进哥儿放下碗,走到门口,手搭凉棚往村口看。

三辆灰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停在村道与工地交界处,车门“哗啦”一声全拉开了,跳下来二十几号人。

打头的那个,

脖子上金链子在阳光下刺得人眼花。

正是红星沙场的刘强。

他一下车,

先抬脚把路边的水泥标牌踹翻,又从裤兜里摸出根钢管,在掌心敲了敲,

冲身后那帮人挥了挥,

“给我把道上那几堆料掀了!

外来料也敢往咱们地盘上拉,真当华江没人了?”

那二十几人像得了令的鬣狗,一窝蜂朝堆在路边的沙堆和砖垛扑过去。

有人用铁棍把红砖垛子捅塌,有人拎着水桶往水泥袋上浇,

还有人蹲在卡车旁边,拿三角刮刀照着轮胎就是几下。

泄气声“嗤嗤”地响,拉料车车斗被砸得“咣咣”震。

“这帮狗日的!”

铁柱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村东头拿着一张建筑图纸聊着什么,听见动静冲出来,

远远一看,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右边裤腿还绑着护膝,

走起路来稍微有点拖,但步子极快,几步就窜到几个年轻人前头。

“铁柱哥,他们砸咱们的料!”

一个年轻人眼睛都红了。

铁柱没有马上冲上去。

他跟着李湛在东莞打了一年多,这点克制还是有的。

他咬咬牙,回头扫了一圈,朝一个年纪最小的后生压低声音,

“去找进哥儿,让他拿主意。

其他人,跟我先过去,把自家工地围住。

记住,我没发话,谁都不许先动手!”

七八个年轻人跟着铁柱往村口跑。

可刘强那边人更多,动作也快,

等铁柱他们冲到近前,三车刚卸下来的建材已经毁得七七八八。

刘强踩着半截压碎的红砖,歪着头看铁柱,嘴里叼着半根烟,笑得一脸横肉。

“哟,

这不铁柱哥吗?

昨儿我还跟派出所的人说,华江来了个东莞黑社会,就你吧?”

铁柱指节攥得咯咯响,仍没动,只把身后两个要往前冲的年轻人按住了。

他盯着刘强,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哪来的回哪去,别在村口撒野。”

“撒野?”

刘强“哈”地笑了一声,回头冲身后那帮马仔挤眉弄眼,

“听见没?

他说老子撒野。

老子今儿就是来撒野的,怎样?

这路是公家的,老子爱站哪儿站哪儿。

你们村这些破房子,老子一天来砸一次,你有种你碰我一下试试。”

几个后生气得浑身发抖。

有个叫阿刚的小子,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在东莞跟过大牛几天,性子最冲。

他一把甩开铁柱的手,冲到刘强面前,照着他胸口就是狠狠一推,

“你他妈再说一遍!”

刘强被推得往后一个趔趄,半截烟掉在地上。

他非但不恼,

反而像只终于逮着机会的豺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拍着胸口嚎啕,

“打人了!

村里的人打人了!

都看见了吧?

东莞来的黑社会打人啦!”

话音没落,山道拐角后面突然闪出三辆警车。

红蓝警灯像催命的符咒,从村口的毛竹林里切出来。

车还没停稳,十几名警察已经推门而下,

清一色作训服,警棍、手铐、催泪喷雾全部挂在腰间。

三辆警车分头把住村口三个方向,把铁柱和几个年轻后生兜在了中间。

刘强蹲在地上,还捂着自己被推过的胸口,脸上却藏不住得意。

他冲那帮警察里带头的那个挤了挤眼,

“张队,您来得正好!

这些东莞来的黑社会,当众行凶,差点把我打死!”

张队长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得压眼,手按在腰间警棍上。

他看都没看刘强,只拿那双三角眼在铁柱等人身上扫了一圈,

像在看一群已经进了笼子的猎物。

过了几秒,他朝身后一挥手:

“都铐起来。

带回去慢慢问。”

“凭什么抓人!”

阿刚被两个警察反剪住胳膊,脸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烫得他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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