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车门整齐划一地推开。
铁柱瘸着一条腿,率先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
紧接着,
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袖、皮肤黝黑、眼神冷厉的精悍年轻人鱼贯下车。
这二三十个人往那里一站,空气里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们可不是村里那种只会种地的老实农民,
这是跟着李湛在东莞的刀光血影里抢过地盘、见过血的狼崽子。
铁柱快步走到李湛面前,声音洪亮,
“师兄!
我们回来了!”
身后二十几个年轻人齐刷刷站成两排,
也不说话,只把目光往刘强和孙建业身上一杵。
这些人都是在东莞夜场、码头、拳台里滚出来的,
就算站着不动,身上那股子刀口上讨生活的煞气也藏不住。
刘强的脸“唰”地白了。
他刚才还叉着腰,
这会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下意识地往孙建业身后缩。
孙建业还硬撑着,
但腮帮子上的肌肉明显抽了两下,手里的软中华已经被他捏变形了。
李湛压了压手。
“没事。
铁柱,你们刚回来,先各自回家看看。
今天我就是送阿珍去趟医院,不用这么多人。”
铁柱会意,回头冲兄弟们使了个眼色。
二十几个人也不啰嗦,转身散了,三三两两往自家走。
可路过刘强和孙建业身边时,没一个正眼看的,就像他们不过是路边两堆碍眼的狗屎。
李湛终于看向孙建业。
他脸上甚至带着点笑意,语气也平淡得很:
“王县长的亲戚是吧?”
孙建业瞳孔一缩,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你说的事,我知道了。
算你今天运气好,我有事要出去。
改天,我会去找你姐夫聊聊的。
村里的工期耽搁不起,得马上复工。
孙老板要是有兴趣来做,等我回来,可以好好聊聊。”
他顿了顿,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递给旁边的进哥儿。
进哥儿接过去,给李湛点上。
李湛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那烟雾被风吹到孙建业脸上,孙建业竟没敢躲。
“好了,现在,让开。”
刘强嘴皮子哆嗦着,还想硬顶一句,
“你……你别狂!
我告诉你,老子在镇上……”
大牛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刘强下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向后跌了半步,被孙建业一把扶住。
“李老板。”
孙建业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既然您有事,那咱们就改天。
改天我登门拜访。”
说完,他拉着刘强就往奔驰车走。
刘强腿都在打摆子,上了车手还在抖。
奔驰车在村道上掉了个头,轮胎在泥地里空转了好几圈,才狼狈地驶出村口。
李湛看都没看那辆车一眼。
他转身朝自家院子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进哥儿说,
“看好家。
我带阿珍去市里医院住几天。”
进哥儿扬了扬手里的烟,
“放心。
有我在,村里出不了乱子。”
李湛上车。
大牛打火。
两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出村道,朝桂林市区方向开去。
阿珍坐在副驾驶,
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悄悄抓住了李湛的衣角。
李湛偏过头看她一眼,眉宇间的阴翳已经散尽,只剩下温和,
“肚子又紧了?”
“没有。”
阿珍摇摇头,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胳膊上,
“就是觉得……你刚才那样,真帅。”
李湛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越野车越开越快,两边的毛竹林像绿色的潮水一样向后退去。
村口渐渐看不见了,老榕树的树冠在车后镜里缩成一个浓绿的小点。
“对了,你刚才说,要去找他姐夫聊聊?”
阿珍抬头问道。
“嗯。”
李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在阿珍手上,
“到了咱这个份上,总不能让人指着鼻子骂了还没个说法。
不过,得先把你安顿好。
你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
阿珍“嗯”了一声,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车窗外,八月的阳光正好。
远处的猫儿山云雾缭绕,
青翠的山脊像一条伏在大地上的青龙,静静地注视着这条蜿蜒的村道,
注视着车里这个从山沟里走出去、又带着满身故事回来的男人。
另一头的奔驰车里。
刘强一边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妈的,这小子太狂了!
带了二十几个打手回来就以为自己能在华江翻天了?”
孙建业坐在副驾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年轻人压得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哼,
不就是个在外面赚了两个糟钱的暴发户,养了几个黑社会马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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