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失踪案65(1 / 1)

出了校门,冷风扑面而来。

周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江淮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周言发动引擎,暖风开了,呼呼的,吹得车窗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伸手抹了一把,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颤着。

“那个地址,在城北。”周言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递给江淮。

江淮接过去,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走吧。”

车驶出去,拐上主路。

路上的车不多,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照着那些还没落完的叶子和早起赶路的人。周言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江淮也没说话,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些往后跑的店铺招牌和行道树。

收音机没开,车里只有暖风的声音,呼呼的,像某种古老的、让人犯困的摇篮曲。

“周言。”江淮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抓了一批,不是全部。那些没抓的,现在在哪儿?”

周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看着前面的路,没有说话。

江淮也没有催他,等着。车过一个路口,红灯,停下来。雨刷器在风挡玻璃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周言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有的还在国内,换了身份,换了地方。有的去了国外,

抓不回来了。有的——”他停了一下,“有的就在我们身边,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名字,在做同样的事。”

江淮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红灯倒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跳到零,绿灯亮了。

周言松开刹车,车滑出去。梧桐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着,把灰蒙蒙的天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江淮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前面那条笔直的、伸向灰蒙蒙的天尽头的路。

那些没抓的,换了身份,换了地方,就在我们身边,在做同样的事。这话像是在说顾磊。

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也越来越旧。

墙面斑驳,阳台上的防盗网生了锈,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没有旗杆的旗。

周言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站在人行道上,打量着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单元门开着,门锁坏了,用一根铁丝别着。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跺了几脚也没亮。

周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那些贴在墙上的小广告和生了锈的信箱。地址写在五楼,没有电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上去。楼梯间里堆着杂物,旧自行车、纸箱子、破花盆,积着厚厚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到了五楼,左边那户。门是旧的防盗门,漆面有些地方翘起来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层。

门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上联的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门铃按不响,周言敲了三下,没有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门板在手心下震动,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是没有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周言把证件亮了一下,问对面这户人家还有人住吗。

老太太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们,说好久没见人了,

有好几个月了吧,以前住的是个年轻男的,瘦瘦的,不怎么说话,后来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哪儿去了。

问她记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老太太想了想,说不高,瘦,脸长,不爱笑,

见了人也不打招呼。

问她有没有留联系方式,老太太摇了摇头,说没有。

两个人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看着那副褪了色的春联。

上联只剩半张,下联被风吹得翻过去,贴在了门上。

江淮伸出手,把那半张春联揭起来,底下露出的门板被晒得褪了色,和周围的颜色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贴在那里,被撕掉了,

只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印子。周言用手机拍了照。

然后他弯下腰,看着门缝。

门缝里塞着几封信,信封上落着灰,有的已经被压扁了,有的还鼓着,像是塞进去以后就没有人动过。

他蹲下来,把那几封信抽出来,信封上只有地址,没有寄件人,邮戳模糊,看不清日期。他翻了翻,一封一封地看,忽然停住了。

有一封信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可他认出来了。

“早点回去。”

周言抬起头,看着江淮。

江淮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他把那封信从周言手里接过去,翻过来,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